【¥财神爷许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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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是被疼醒的。
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不算剧烈,却足够让他瞬间清醒。
他猛地睁眼,入目是间不大不小的厢房,家具半新不旧,桌椅虽有些年头却没破损,被褥薄了些但叠得整齐,床单洗得发白却干净。
这是林家庶子的待遇。比起嫡母所出的大哥,自然差了一截。
月钱少些,吃食素些,伺候的人懒些,但远没到穿不暖吃不饱的地步。不算好,却也不算差,只是透着一股子被人刻意冷落的滋味。
记忆裹挟着痛楚涌来。他叫林砚,刚满七岁,是林家四公子。
嫡母不喜庶子,常年明里暗里地打压,原主在府里活了七年,活得像个透明人,性子被压得又软又怯。
从不敢大声说话,见人就低头,被欺负了也只敢缩着脖子忍着。
伺候他的贴身小厮叫王福,是个见风使舵的势利小人。
瞧着嫡母日日打压这位四公子,府里上下没人把他当回事,便也跟着怠慢起来。甩冷脸、给冷饭,全是自己主动干的,不过是仗着主子性子软好欺负,才敢肆意拿捏。
原主前几日在外院偶然拾到一枚玉佩,成色极好,雕工精细,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物件。
他本打算交给府里管事,却在半路撞见了王福。王福一眼认出那是嫡母王氏贴身之物,不知何时遗失在外。
他眼珠一转,从原主手里夺了过去,嘴上说着我替四公子交给夫人,实则转头便送到了王氏跟前,添油加醋地说四公子偷拿了夫人的玉佩,还想据为己有。
王氏本就不喜这个庶子,闻言更是恼怒,当着王福的面没发作,却暗中吩咐下去,这个月的月钱减半,用度再削一成。
原主根本不知道这些。他只觉着这个月日子越发难过了,连口热乎饭都少见了,傍晚时才怯生生地问了王福一句。
王福正愁没机会堵他的嘴,一听这话,当即翻脸,指着原主的鼻子骂他不知好歹、偷东西还想要月钱。
原主委屈,分辨了几句,王福恼羞成怒,顺手一推,原主脚下不稳,后脑勺磕在桌角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王福当时也吓了一跳。他再势利,也只是个仆役,真把主子打出个好歹来,府里追究下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手忙脚乱地把林砚抱到床上,拿布按住伤口,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这位四公子就这么死过去。
好在血止住了,人也醒了。
王福看见林砚睁眼,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可松了口气的同时,他那股子势利劲儿又冒上来了。
于是他脸上的慌张褪去,叉着腰,又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嘴脸:“醒了?醒了就别躺着装死了。
偷了夫人的东西还敢要月钱?夫人没把你撵出去就算客气了,你还敢闹?往后吃食就这冷粥,爱吃不吃!”
语气里还是那股子轻贱,但比往常少了几分底气,时不时瞟一眼林砚后脑勺上那个血痂,到底心里还是有点虚。
林砚坐在床上,瘦小的身子裹在青布衫里,看着弱不禁风。他没有立刻发作,甚至没有露出怒色。
他垂下眼睫,刻意敛去眼底的锋芒,完全扮作原主那副怯懦模样。他的声音又细又软,还带上孩童特有的颤抖,听起来无助极了。
“你、你不能这么对我……那玉佩不是我偷的,是我捡的,你当时说替我交上去的……我、我去找大哥评理……”
王福听他提起大公子,先是愣了一下,眼中闪过害怕,随即嗤笑出声,满脸鄙夷:“告诉你大哥?你做梦!”
林砚不动声色地听着。
“你以为大公子不知道你过得什么日子?他知道。可他管过吗?替你出过一次头吗?”
王福越说越来劲,声音也拔高了几分,那点子心虚早被得意盖过去了,“打心底里就不把你当弟弟,你在他眼里就是个外人,你就算去告状,也是自讨没趣!”
就是这句。
林砚等的就是这句。
王福还在骂:“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庶出的,还真把自己当林家的少爷了!”
话没说完,王福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因为林砚抬起了头。前一秒还怯懦无助的孩童,此刻双眼骤然赤红如血,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小兽,周身的怯懦尽数散去,只剩暴戾与疯狂。
王福被他这眼神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想挡:“你、你想干什么?”
不等他说完,林砚动了。
他没有跟王福硬碰硬,七岁孩童的力气跟成年男子硬拼那是找死。
但他前世行医十余年,对人体每一处关节、筋络、要害都烂熟于心,他知道哪里最脆弱,知道怎么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破坏。
王福伸手过来想揪他衣领的时候,林砚侧身一让,两只小手抓住王福伸出的那根食指,猛地往反方向一掰。
“咔嚓。”指关节脱臼。
王福疼得“啊”了一声,本能地弯下腰。林砚趁机绕到他侧面,抬起脚,不是踹,而是用脚跟对准王福的膝盖侧面,整个身体的重量加上下坠的势头,狠狠砸了下去。
七岁孩童的体重不过四十来斤,但全部集中在脚跟上,砸在膝关节侧副韧带最薄弱的位置,足够了。
韧带不必撕裂,只要过度拉伸,就足以让膝盖肿胀失灵好几天。
王福膝盖一软,单腿跪了下去。
林砚没有停。他捡起地上摔碎的白瓷茶壶碎片,拿碎片的尖角,对准王福手腕伸肌腱的位置轻轻一划。
不深,皮都没破,但精准地划在肌腱表面。疼痛加上肌腱受损,那只手短时间内根本握不住任何东西。
三下。指关节脱臼、膝盖韧带拉伤、手腕肌腱受损。没有一下是靠蛮力硬来的,全是借力打力、以巧破拙。七岁孩子的身体,用对了方法,照样能废了一个成年人。
王福瘫在地上,一只手使不上劲,一条腿站不起来,另一只手腕疼得直发抖。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七岁的孩子,嘴唇哆嗦着,满脸都是难以置信。这个被他欺负了这么多年、从不敢大声说话的四公子,怎么会?
林砚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双眼依旧赤红,胸口起伏不停。
他低头看着地上蜷缩哀嚎的王福,声音带着狂怒后的沙哑,细细小小的,却字字冰冷。
“你栽赃陷害、欺瞒主子、还敢动手伤人。今日我不杀你,却要废了你,让你这辈子,都为自己的势利恶心得报应。”
王福疼得冷汗直冒,看着眼前眼红发狂的七岁孩童,满心恐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