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门的时候,李卫国就和知青点打过招呼,告诉他们今天会来新知青。
他还特别和两个小队长说过,要做好安排工作。
如今没人搭理,是几个意思?
李卫国站在门口,板着脸朝里面喊,“乔红启,王秀兰,你们过来一下。”
被喊到名字,而且是大队长严肃的声音,老知青们手中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然后,一位约二十四、五岁的男子走了出来。
男子身材敦实矮壮,圆脸盘,皮肤红黑粗糙,眼睛不大,单眼皮,目光透着温厚诚恳,看着很憨厚老实。
跟在他身后的女子,身材敦实,肩膀宽厚,穿着蓝格子土布上衣,两条又粗又短的辫子倔强地垂在耳边。
她的脸庞圆润,被风吹日晒染成两团深红,眼睛不大,单眼皮,目光却异常沉稳踏实。
这两人有着异曲同工的老实人长相。
“大队长。”乔红启看了李卫国一眼,又低头不语。
“新知青的住处安排好了吗?”李卫国看出两人的神色复杂,不过他不打算干涉,这是知青点的事,理应他们自己处理。
“安排好了。”这会应声的是王秀兰,说话间她抬头扫了一眼苏心诺三人。
苏心诺一言不发,迎着她的目光不躲不闪。
“那新知青就交给你们两个小队长了,队里先给他们预支一个月的粮食,晚点送过来,今晚他们跟你们一起吃。”
李卫国站在门口大声交代一遍,目光意有所指地射向里面忙碌的几个老知青。
“你们是下乡的知青,做好队里分配的伙计,别惹是生非。”
当然,新知青这边,李卫国也没有放过,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你们初来乍到,休整两天,后天开始正式上工,有什么问题找小队长。”
说完,李卫国让他们把各自的行李从牛车上卸下来,然后自己赶着牛车走了。
“你们都先进来吧。”乔红启态度温和地招呼几人进了知青点。
本来正在忙着做饭的老知青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起看向他们。
“咱们老知青男女各三人,你们这批新知青也刚好是男女各三人,先自我介绍,相互认识一下吧。”
王秀兰走到中心位置,提议并先开头。
“我叫王秀兰,是女知青的小队长,咱们女知青住在右边的房子,睡的是大通铺,一会你们挑没人的铺睡就行。”
“我叫童蔓菁。”
“陈平惠。”
两个老知青言简意赅,只说了自己的名字,便不再言语。
童蔓菁长得比较清秀,脸庞是清秀的瓜子脸,长长的麻花辫安静地垂在背后,发梢有些枯黄,是营养不良的痕迹。
她看起来性子比较沉静,是那种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但细看便难以让人移开目光的人。
苏心诺对她的第一印象不错,觉得她并不是会挑事的人。
而那个陈平惠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
她身材微胖,脸盘圆润,本是敦厚之相,但她那双过于灵活、滴溜溜乱转的眼睛破坏了整体的憨实感。
这让苏心诺想到阴沟里的老鼠,总在背后搞小动作。
“我是乔红启,男知青的小队长,男知青住在左边的房子。”乔红启等女知青说完,也带头说话。
“我是钱泰,金钱的钱,泰山的泰,欢迎你们。”说话的钱泰长着一张娃娃脸,身材精瘦灵活,一看就是性格乐观之人。
他是第一个表示欢迎的人,不管真心与否,都令人心生好感。
“我是马康宁。”最后出场的男知青也瘦削,但与钱泰恰恰相反,这个人瘦得有些病态的干瘪。
他的背微驼,总是下意识地缩着肩膀,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给人的感觉比较阴鸷。
接着,新知青们也一一自我介绍起来,苏心诺与贺成业,沈明旭三人也是言简意赅,不多说一分废话。
“我是赵正安,二十岁,海城人,很高兴认识大家。”
反而是赵正安一改沉默寡言的性子,姿态十分谦恭,话也说得漂亮,顿时让老知青们心生好感。
“我叫张书意,十八岁,来自海城。”
张书意是所有女知青中长相最出挑的一个。
再加上她的衣着打扮十分洋气,虽然有些狼狈,但人都是视觉动物。
所以她一出声,除了苏心诺三人,其他知青们眼里还是露出欣赏的意味。
最后是林如蓉,“林如蓉,十八岁,海城人。”
“行,那你们先去找自己的床铺,一会吃完饭,新知青们先将就跟我们吃点,等你们的粮食拿到了,是和我们一起煮还是单独煮,随便你们。”
看大家都介绍完毕,乔红启让新知青去选床铺,老知青们继续回去做饭。
“走,选床位去。”张书意现在只想倒头就睡,她感觉自己的腿都要废了。
“嗯。”林如蓉显然也有同感,她搀扶了张书意一路,受累的程度更甚。
苏心诺提着行李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她对睡大通铺没有期待,先过渡一段时间,她会找机会搬出去住。
毕竟以她的情况,实在是没办法与别人合住,太没自己的私人空间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就让我们睡在这里?怎么可能?我不要。”
房间里,张书意满脸见鬼了的表情,夸张的话简直要冲破屋顶。
苏心诺看着幽暗的房间,墙边一排的大通铺,算算可以有八个位置。
此时位置最好的四个铺位已经摆满了东西,剩下的四个位置要么对着门口,要么对着窗,要么靠墙。
不管选哪个位置,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别说张书意这种家境不错出来的孩子,林如蓉也是一脸难以接受的样子。
苏心诺没有说话,她选了靠墙的位置默默把行李放了上去。
要说嫌弃,苏心诺更甚至,她以前哪里睡过杂物房,大通铺?
可是既来之则安之,她的心态摆得很正。
“这里就这个条件,有本事你出去住,既然来下乡,还那么多讲究?矫情。”
陈平惠听到惊叫声,跑进来一看便明白怎么回事。
她撇撇嘴,有些不阴不阳地说,她就知道,新来的知青肯定会搞些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