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爷爷,您放心,我练过的,再背多一个您爬上去都没问题。”苏心诺为了让老人放心,直接把自己的底细透露了一点。
练过?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韩兆林这会真的吃惊不小,这个女娃娃,一次又一次刷新他的认知。
老天爷这是看到了他心里的苦楚,给他送了一个福娃娃?
“上来呀,韩爷爷。”苏心诺见他久久没动静,又催促道。
“哦,好,就来。”韩兆林这下不再犹豫,弯身趴在那小小的背上。
“扶稳了,韩爷爷。”苏心诺反手扶着老人的腰身,慢慢走到斜坡处,“我要上去喽。”
话毕,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提气,抬腿,她没有纵身一跃,而是选择踮起脚直接走上去。
只是三五步的功夫,苏心诺背着韩老稳稳地站在路边
在起步那一瞬间,韩兆林只觉得自己要飞了起来,她的心也跟着揪得紧紧的,下意识地攥紧拳头。
可是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几息之间,人已经稳稳地离开了山坳处,平稳地落在地上。
这一刻,韩兆林感觉自己魔幻了,灵魂深处迸发出三连问。
他是谁?
他在哪里?
他干了什么?
“韩爷爷,您是住在那个地方吗?”苏心诺没有放下老人家,而是腾出一只手指着不远处的地方问。
韩兆林还在怔愣当中,顺着苏心诺手指的地方,下意识地点头应是。
于是乎,苏心诺干脆直接背着韩兆林快步朝牛栏方向走去。
“韩老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这么久还没回来,不行,我得出去找找。”
低矮阴暗的房子门口,两个脸色阴沉的中年男人忐忑不安地四处张望。
“我去吧,语琴妹子还躺在那里需要你照顾呢。”
说话的是钟老,约莫五十岁左右的年纪。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军便装,身姿比大多数年轻人更加挺拔,那是长期军旅生活刻进骨子里的印记。
他的五官线条硬朗,鼻梁高挺,嘴唇习惯性地抿成一条刚直的线,不怒自威。
听到妻子的名字,范文山不再坚持。
他是文人,沉浸在教书育人的生活里几十年,没想到有朝一日落到如此下场。
谁说文人的脊梁骨不会弯?
看到以前活得恣意鲜活的妻子跟着他流落到这里。
用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双手干着最苦最累的活。
还吃不饱,穿不暖。
如今一场风寒袭来,妻子躺在地上半死不活,他的腰就已经弯了。
曾经儒雅随意的知识分子,不到五十岁的年纪,却活得像花甲之年的老人。
范文山悲伤地叹了一口气。
韩老懂医,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药,妻子的病越来越重,韩老一大早出去,说要去采些草药回来。
可是,他都出去一个时辰,他怀疑韩老是不是饿晕在哪个犄角旮旯。
“那老钟你也要注意点,找一会没见人就赶紧回来,大不了我们去找大队长帮忙找。”
范文山见钟志安的身影已经走远,连忙出声提醒。
钟志安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他是个大老粗,没有范文山想得那么多。
他们几个相继来到这里,相依为命了几个月,早已亲如一家人。
日子是难过了点,可也不能放弃任何一个人。
此时的韩兆林被苏心诺背回到牛栏住处附近。
小丫头说她还要去公社,把他放下,又掏出几袋包子,和几颗治伤风感冒的药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地上的东西,韩兆林再次觉得自己今天撞大运了。
那个小丫头不但热心,还挺醒目。
旁敲侧击之下,她知道他今天出来是为了采草药救人,临走的时候便留下了这几颗珍贵的药丸。
“韩老,原来你在这里…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钟志安大踏步走过来,见到老人家竟然在发愣,手上还提着几袋东西,不由得大为不解。
韩兆林被钟志安的大嗓门拉回了思绪,他露出这段时间以来最为舒畅的笑容,“志安啊,我今天遇到贵人了。”
说着,他把那几袋吃食递给钟志安,自己拿着药丸子抬腿就走,佝偻的身影走得虎虎生威。
经过这么一会时间,他的腿伤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多?”钟志安下意识伸手接过去,隐约中闻到一阵肉香味。
“这是…”他难以置信地打开袋子一看,果然是包子,还是白白胖胖的肉包子!
“韩老,你哪里来的那么多肉包子?”钟志安瞳孔微缩,震惊地问,那肉香刺激得他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丫头送的!快回去吃包子!”韩兆林大声回复,脚步飞快地朝着他们住的地方走去。
谁送的?丫头是谁?钟志安听得迷迷糊糊,但韩老最后那句话他听清楚了。
回去吃包子!
这话他爱听,钟志安不再纠结,大步流星地跟在韩老的身后回到了牛棚。
“文山…”韩老的声音透着喜悦,“拿到药了,你快出来。”
“韩老,你说什么?”范文山从破房子里冲出来,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他明明听到了,却还想确认清楚。
韩老爽朗一笑,又重复说,“你没听错,药我拿到了,你让语瑶先吃点包子,吃完一会吃药,我保准她要不了多久就好了。”
“包子来喽。”钟志安没等范文山发问包子的事情,迫不及待地把手中的两袋包子递了过去,“还是肉包子。”
“这…”范文山满腹疑惑,不明白这两位老大哥出去一趟,怎么就把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全找回来了。
“快吃吧,你们边吃我跟你们慢慢说…”韩兆林一屁股坐在木头凳子上,开始诉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多亏了新来的女知青,她叫苏心诺…”
于是,苏心诺的名字被牛棚几个老人紧紧记在了心里。
这一切,苏心诺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她也没放在心上。
此时的苏心诺与韩老分别之后,看四周无人,便施展功法健步如飞地走在去公社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