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苏心诺将手里的袋子递给李春山。
“那就麻烦李春山同志了。”
说罢,她便转身,步子轻快地朝大队长家走去。
李春山赶忙拎上袋子,跟在她身后。
两人这一前一后的身影,落在了不少村民眼里,顿时惹来一阵窃窃私语。
“瞧见没?苏知青让李春山帮着拿东西呢!”
“莫不是…苏知青看上春山了?”
“哎哟,这可说不准,人家知青眼光高,能看上咱村里小伙?”
“什么话,咱们大队的小伙子也不差…”
话越传越走样,不一会儿,就有人兴冲冲地跑到李春山家报信。
张秀芳正在灶台边忙着,听见外头王桂兰那扯开的嗓门,“秀芳!秀芳!大好事,你家小山走大运啦!”
她擦了擦手走出来,见是王桂兰,后面还跟着王松花和刘桂芝,眉头便微微皱起,“桂兰,你嚷嚷啥呢?”
“秀芳!”王桂兰一脸喜气,仿佛是自己家得了好事,“他们说,苏知青看上你家春山啦!”
王松花在一旁接话,语气却有点酸溜溜的,“就是,也不知道苏知青啥眼光,咋就看上小山了?”
刘桂芝也阴阳怪气地帮腔,“可不是嘛。”
王桂兰一听不乐意了,啐道,“看不上春山,难道看上你家铁牛?还是你家侄子?”
“铁牛咋了?我看比春山强!”刘桂芝不服。
“我家侄子才好呢!”王松花也加入了战局。
三个女人竟就在张秀芳家门口争执起来。
张秀芳虽没完全搞清状况,但“苏知青看上春山”这话,她是听明白了。
在厨房帮忙的李春花也跑出来听热闹,听明白后,脸上立刻漾开笑容。
那个苏知青,虽然瘦瘦小小的,可是厉害得很。
她要是真能成自己嫂子…李春花光是想想就替哥哥高兴。
“娘,你听见没?他们说苏知青看上我哥了!”她喜滋滋地对张秀芳说。
张秀芳却没女儿那么欢喜。
不是她嫌弃苏知青,恰恰相反,她是觉得人家苏知青那么有本事,咋会轻易看上自家儿子?
没影儿的事,可不能任由她们胡说,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也误了春山。
张秀芳低声喝止了女儿,“别瞎说!”
随即她转向门口,提高了嗓门 。
“你们几个都没正事干了?聚在这儿瞎咧咧!苏知青岂是你们能随便编排的?人家连野猪都撂得倒,你们几个够她比划的吗?”
这话果然管用。
王桂兰本就是看热闹的,一听这话,缩缩脖子先溜了。
刘桂芝撇撇嘴,故作不在意地拍拍衣裳,“我家铁牛啥媳妇找不着?哼!”也转身走了。
王松花见没戏唱,低头哼了一声,跟着扭身离开。
张秀芳眉头未展,对女儿嘱咐道,“你去瞅瞅你哥在干啥,这谣言是咋传出来的。”
“哎!”李春花应了一声,出门寻李春山去了。
苏心诺全然不知自己随手之举竟引出一场风波。
此时,她已站在大队长李卫国家门口。
李卫国看着一同前来的苏心诺和李春山,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这两人是咋走在一起的?
苏心诺看出他的疑惑,淡淡解释了一句,“路上遇见的,李春山帮我拎东西来着。”
李春山机灵地把袋子放到地上,“大队长,这是苏知青的袋子。”
“啥东西啊,还专程送过来?”李卫国问。
苏心诺打开袋子给他看,“大队长,这是个手动抽水泵,装到水井上,用手摇就能把水抽上来。”
“手动抽水?”
李卫国和李春山俱是一愣,难以置信地看向袋子里那堆铁器水管。
苏知青说的,是他们想的那种意思吗?
李卫国激动地上前,抓住袋口,“苏知青,你没诓我?这…这真能直接抽上水来?”
苏心诺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摸了摸鼻子,认真点头。
不过见大队长那么激动,她反而不敢说得那么肯定,又补了一句,“不过,得装上去试试才知成不成。”
李春山望向苏心诺的眼睛更亮了。
他脑子活络,一听就明白了这东西若真能成,对乡亲们是多大的便利。
李卫国想得则更远,井里能抽水,那田里呢?是不是也能灌溉?
这年头,大家吃不饱穿不暖,多是穷和工具落后闹的。
全靠一双手,能做的实在有限。
别的不说,光每日挑水吃,就是件不轻省的活计。
若真能有件家伙什把水抽上来…李卫国光是想想,就热血上涌。
“走!咱现在就去井边!”他当机立断,“刚好春山在,能搭把手!”
宝桐大队有两口公用水井,村东村西各一口。
不是没人想在家打井,只是花费不小,大家都舍不得。
三人带着东西,兴冲冲赶到舒心诺平日打水的那口井边。
正值午饭时分,打水高峰已过,井边只有一个男人在吊水,正是肖学明。
他通常避开高峰,等人都走了才来。
见三人一同到来,肖学明愣了愣,“大队长,春山,苏知青,你们这是…?”
李春山兴奋地跑过去,“明叔!苏知青做了个抽水的东西,说装到井上就能直接摇出水来!”
他话说得清楚,肖学明一听就明白了,顿时也激动起来。
他看向李卫国和苏心诺,“大队长,苏知青,真是这样?现在要装吗?我能帮上忙不?”
李卫国正愁人手,闻言笑道,“学明你在正好!咱们都听苏知青指挥。”
苏心诺也不多言,打开袋子,将里面的部件一一展示出来。
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铁架、活塞和长长短短的管子,三个男人的眼睛都亮了,不,是简直在放光。
这个奇奇怪怪的铁家伙,真能把水抽上来?
苏心诺指挥着他们将水管接好,进出水口密封妥当,然后示意他们将装置沉入井中。
这早期的简易手动抽水泵,结构原理简单,与后世的电动水泵自是无法相比。
但在此刻,它承载着在场几人对成功的渴望。
井边,四个人的神情都格外专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