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活动,免费给你占卜一下,说吧,有什么想知道的?”
齐萌抽出张手帕垫在地上,好在手帕展开还算够大。
“真相。”
“没你这么问的,太抽象了。”
“那青铜门……”
“你自己知道的都不多,我要朝什么方向解牌?就给你三张牌的机会,要我把基本牌意给你列张表出来你自己按直觉编一编吗?”
吴邪本就不信什么星座占卜,他天然更偏向于国内的卜卦体系。但说到底他对于占卜的态度就那样,就算齐萌现在掏出个龟壳给他摇一摇他也不会信太多。
要求这么多,他自己都还没整理出头绪,当即就想说算了。
齐萌拉过吴邪一只手,将三颗像是骰子,但感觉更为圆润的东西塞进他手里。
“那就问问你现在最想知道的方向是什么吧。”
事发突然,吴邪根本没来得及攥紧手掌,齐萌就将东西塞了过来。那三颗东西顺着吴邪的指缝落在地上的手帕中央。
是三颗多面骰,每颗大概12面。
齐萌看着骰子朝上那一面的符号,表情有些古怪。
吴邪被齐萌看得有些发毛,低头去看骰子。
那是三颗边角圆润的木质骰子,每面都刻着些符号。
骰子朝上的那面,吴邪能认出一颗上面是数字“11”,一颗上面是一个拱起来的蚯蚓下面一条横线,最后一颗上则是一个女厕所的标识符号。
吴邪想了一会儿,想起那个蚯蚓横杠的符号应该是天秤座的星座符号。
意思难道是天秤座上11号女厕所?
“别乱想了,你现在最想知道关于你朋友的事。
那个人十分公正,甚至好到让你觉得这不是人类,好像缺失了人类身为动物的那一面。那个人身上有一种平静感,或是你能感受到他想要走向平静,追求宁静。
但这个人并不是老和尚类型,可能更像哲学家?艺术家?内心世界丰富,对外界感知敏锐。以及……”
吴邪吞口唾沫:“什么?”
“没什么,你想想有没有这样的朋友吧。”
齐萌老神在在,压根不担心吴邪不想问。
还能有谁?那个闷油瓶呗!
“怎么又开始吊人胃口?我知道了,我想知道关于这个朋友的事。”
吴邪在膝盖上擦掉手心的汗,也不知道是齐萌看到他刚刚在和小哥说话所以框他,还是这三颗骰子真的这么邪门。
“想知道关于这个朋友的什么事?他有没有对象?喜欢什么样的人?他对你的感觉?”
齐萌一只手支着下巴,等着吴邪自己把自己推进火坑。
“别拿小姑娘算恋爱占卜那套糊弄我,我想……我想知道他的过去。”
“一个人的过去很长,只有三张牌说不完,那就只挑重点经历了哦?”
齐萌从腿包里拿出塔罗牌,像洗扑克一样洗了两遍,又交给吴邪洗一遍,切牌展开在手帕上,让吴邪抽三张牌。
权杖8正位,世界逆位,星币1逆位。
齐萌将剩下的牌收起,翻到正面放在一边。
偷偷瞥上一眼。
星币5正位。
这小哥过得不太好啊,甚至可以说惨了。
“颠倒的世界,这小哥过去过得很糟啊。”
“你果然是故意的吧!”
“嘘,听我说。他一切的不幸可以说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他进入这个世界的姿势不对。或者说他降生的世界就不太好,这么说有点抽象。婴儿接触的第一个世界就是家庭,可以理解成,这小哥家庭有问题。”
吴邪和齐萌跟俩公园树根底下下棋的老头一样,皱着眉,对三张纸牌指指点点。
“废话,家庭没问题能把孩子养成闷葫芦?”
“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有问题,要更严重,世界颠倒的那种严重。外界的道德法律,所有的一切规范在这个家里通通都被踩在脚下。
杀人犯法,那他家就都是在逃杀人犯。道德鄙夷负心汉,那他家就鼓励睡完就跑。”
“啊?裤腰带这么松啊?”
“你在遗憾什么?”
“没没你接着说。”
吴邪有种在背后聊朋友八卦的刺激感。
“总之这张牌很重要,左右了他全部的过去。世界本应是幸福圆满而平衡的,但这一颠倒就将所有生的喜悦倾覆而下。
然后是这张权杖8,这张牌代表了速度,速度快到猝不及防。他身边发生的重要之事都快到他来不及准备,甚至变化快到无法预测。
事情发生的快,他行动的也快,可即使他自身再强大也始终只能追赶在那些事的后面,他没能力,或自己不想脱身。”
这确实能对应小哥现在追寻记忆的状态……
“小萌,你没拿我寻开心吧?”
“我想寻开心为什么不趁你睡着的时候拿走你所有衣服放进阿宁的背包?”
齐萌觉得莫名其妙。
“歹毒啊!”
“闭嘴接着听。最后这张,星币1逆位。努力会化作泡影,你看见这只手了吗?手里捧着一个金币,逆位就是倒过来,金币掉落,他只握到一手空。
过去他所有的努力都是无用功,长期计划会失败,人脉也会崩盘。驱使他前进的,却是他得不到的。人世间的美好风景都与他无关,因为他一直在赶路。”
齐萌将手指又放到那张权杖8上。
“怎么会这么急呢,难道是家里在逼他?不像,总不会是世界在逼他吧……”
喃喃着,齐萌又将手指点回那张世界。
“唉,惨啊,真惨啊。”
叹息着,齐萌将塔罗牌全都收起。
“等等!小哥这么厉害,过去真能有你说的那么惨?你是不是专挑坏的说啊!”
吴邪满脸不信,按住齐萌正在叠手帕的手。
“这里还有一张底牌,也就是这个问题的主基调。你问那位小哥的过去经历,这张星币5就是基调,你看到什么?”
齐萌抽出那张星币5拿给吴邪看。
只见卡牌上有两个人,一个妇女一个伤员,他们正赤脚走在雪地上。
卡牌上的两人身形瘦弱脸颊凹陷,伤员一条腿瘸着,用双拐支撑身体,头上也缠着绷带。妇女在风雪中穿着裙子,用一张破布裹在身上御寒。
他们头顶似乎是一处教堂的花窗,上面排列着五枚金币。
只是那扇窗户的温暖与光明似乎与那两人无关,他们只是路过,继续在风雪中行走。
“只看画面你也能看出来吧,饥寒交迫。他的过去就是这种基调。”
齐萌收回塔罗牌,整理好放回腿包。
“好啦,别想了。那都是过去,正在发生的是现在,他决定的才是未来。”
拍拍情绪有些低落的吴邪,他们该回去了。
“我想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迷信要不得,占卜不可信。”
“我还是去偷你衣服找点乐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