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封样，实操成绩照原过程评，不许把发现原液算进加分项。”
顾怀章将临时检验回条放进器材异常材料袋，又把三份操作单推给苏曼青。
何国庆说道：“她避开了一次器材错误，至少能证明核验习惯合格，为什么不能体现到成绩里？”
“核验步骤本来就在评分细则内，做到了就给该项分数，不能因为瓶里真是原液再额外加分。”
林清浅站在办公室门边。
“我同意，发现异常和完成考核是两件事。”
苏曼青翻开她的操作评分。
“器材核验得分，止血覆盖得分，固定前后检查得分，夹板衬垫少了一处，扣半分，书面交接完整。”
“伤口周围消毒没实际做。”
何国庆提醒道。
“可疑瓶取走后，她用替换瓶完成了题签要求。”
“她口述了开放伤口内不灌来苏儿，超出题目。”
“没有影响操作，不扣。”
顾怀章把两人的评分并排看完。
“分差在允许范围，实操通过，等笔试结果一起公布。”
三名阅卷人直到傍晚才交回评分表。
重新编号后的丙号卷被拆开外套，骑缝章完整，原封名纸也没有破损。
顾怀章先念总分。
“丙号卷笔试七十九分，三名考生中排第二，达到合格线。”
何国庆接过错题页。
“鲁米那的旧注射规格漏写一项，产后出血观察少了宫缩情况，第一道剂量题结果正确，修改过程保留，不扣附加分。”
苏曼青问：“三名阅卷人给分差多少？”
“最高八十分，最低七十八分，复核后定七十九。”
林清浅看向试卷上的两处红笔。
“错题请保留原卷，不需要另附说明替我解释。”
顾怀章抬眼。
“原卷本来就要留，你还申请什么？”
“申请将错题复核页，红点封套和实操器材异常分别归档，不能只留下合格结果。”
何国庆把旧药名题转给她看。
“这一项错得明白，你若申请改分，也没有依据。”
“不改。”
“七十九分排第二，你不觉得低？”
“按现行教材参加第一次完整测试，旧称和妇幼观察都有漏项，这个分数符合卷面。”
苏曼青合上评分册。
“火车上救过人，儿科认出过浓度差错，也不能把错题抹掉，医院要用的是能接受核查的人。”
顾怀章在考核结论栏写下意见。
“基础笔试合格，实操合格，具备卫生辅助岗位试用考察条件，试用期三个月，由科室指定人员带教。”
林清浅问：“职责范围写清了吗？”
“不能独立诊疗，不能自行开具处方，不能单独保管药品，遇到急症可以在医生指示下参与处置，危及生命且医生未到场时，按医院急救规定采取基础措施并立即报告。”
“我接受。”
“试用期间每项操作留记录，月末由带教医生评价，出现越权行为，医院可以终止考察。”
“写进责任书。”
何国庆看向她。
“你不争取放宽一点？”
“资格刚通过，权限就该到这里。”
“真遇到病人等不及，你也先找人签字？”
“基础止血和保持呼吸道通畅不等签字，超出权限的药物和侵入操作要按规定来，紧急状态另有流程。”
苏曼青将职责书放到她面前。
“看完再签，别只听我们念。”
林清浅逐条读过，在急救规定引用处核对了文件编号，确认没有空白补写的位置，才签下名字和日期。
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
霍骁停在门口，看见桌上的结论表，没有越过门槛。
“结果公布了吗？”
顾怀章答道：“刚公布，笔试和实操都合格，医院同意给她试用考察资格。”
霍骁只问林清浅：“限制看清了吗？”
“看清了，不能独立诊疗，不能开方，不能单独管药，三个月考察。”
“你接受？”
“已经签了。”
“那就按责任书执行。”
何国庆把笔放下。
“霍营长不问她考了多少分？”
“回避期刚结束，分数属于考核材料，她愿意说再说。”
林清浅把错题页推回封袋。
“七十九，第二名，旧药名和产后观察扣了分。”
霍骁点了一下头。
“记住错处。”
“会记。”
唐卫国随后进门，手里拿着政治处的回避解除通知。
“考试结果已经正式形成，霍骁的考务回避到此结束，器材调换和试卷红点继续由保卫处调查，不得混入个人成绩评价。”
顾怀章递出考核结论。
“医院准备安排她到门诊观察一周，再由外科和儿科轮流带教，政治身份更正函已经归档，按理可以办试用手续。”
唐卫国翻到最后一页。
“按理？”
门外的人事科干事抱着一只硬纸夹走进来，额头沾着一层细汗。
“顾院长，试用通知暂时发不了，人事审查表刚退回来。”
“谁退的？”
“军区后勤联审办公室。”
苏曼青伸手接过审查表。
政治处原有的恢复在世军属身份编号仍在，下面却多了一行蓝色印章字样，身份更正待复核，岗位供应关系暂缓办理。
顾怀章翻到签发栏。
“这不是政治处的章。”
“后勤联审说，医院试用岗位涉及粮食定量，劳保用品和临时供应，身份材料必须由他们再核一遍。”
唐卫国问：“谁给后勤联审办公室医疗资格审查权？”
人事科干事夹紧纸夹。
“他们说不审医疗资格，只审供应关系，没有供应关系，人事科不能发上岗通知。”
林清浅拿过审查表，先看文件依据栏。
那里空着，只在签发部门下面盖了一枚后勤联审专用章，最末端留着秦振邦的签字位置。
“本事能考出来，谁想拿一支笔卡住它，就得先说清那支笔归谁管。”
她把审查表转向唐卫国。
“请后勤联审提供设立文件，权限范围和退回依据，三样缺一项，这张表都不能改动政治处结论。”
门外又进来一名后勤干事，手里捏着尚未盖章的退件通知。
“依据可以补，不过秦主任已经交代过了。”
那人把通知放到桌上。
“考试你通过了，但秦振邦签字之前，医院不能让你上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