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淮茹就告诉秦京茹现在她的情况。
如果不想要就此回乡下,只能去找许大茂,让他负责。
于是秦京茹准备去在红星轧钢厂门口等他。
此刻,秦京茹已经站了两个钟头。
她的脸颊被冻得通红,初春的四九城还有些许凉意。
手指在袖筒里不停地搓着,眼睛却死死盯着工厂大门。
就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是许大茂的人。
下班铃声终于响了,工人们鱼贯而出。
秦京茹踮起脚尖,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当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出现时,她的心跳骤然加快。
许大茂!许大茂!她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抖。
许大茂正跟同事说笑,听见有人叫他,转头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他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
说好什么?秦京茹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你答应我的事呢?三个月了,连个信儿都没有!我...我可能有了。
许大茂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左右看了看,拉着秦京茹快步走到一处僻静的墙角。你胡说什么!这种话能乱说吗?
我没胡说,秦京茹咬着嘴唇,反正我感觉有了。许大茂,你得负责!
许大茂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眼前这个乡下丫头要是闹起来...
京茹,他忽然换上温柔的语气,伸手想摸她的脸,被躲开了,这事咱们得从长计议。这儿说话不方便,我带你去吃烤鸭,咱们边吃边聊,好不好?
秦京茹狐疑地看着他:你别想糊弄我。今天我要是得不到准话,明天就去你们厂党委告你玩弄女性!
哎哟我的小祖宗,许大茂急得直跺脚,我许大茂是那种人吗?走走走,前门全聚德,我请你吃最好的烤鸭。我们坐下来慢慢商量。
“那行,我都等你两个小时了,早就饿了。”秦京茹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说白了,秦京茹就是一个大馋丫头。
全聚德里人声鼎沸,跑堂的端着热气腾腾的烤鸭穿梭在各桌之间。
许大茂要了个靠里的位置,点了一只烤鸭,两瓶北冰洋汽水。
来,先吃点东西。许大茂殷勤地给秦京茹卷了个鸭饼,看你瘦的,在乡下肯定吃不好。
秦京茹接过鸭饼,却没动口:许大茂,你别打岔。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许大茂叹了口气,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京茹,其实这几个月我没联系你,是有苦衷的。我家里那个...你知道的,娄晓娥,她家是资本家出身,组织上一直要我划清界限。可我要是主动提离婚,别人会说我是落井下石...
所以你就要我当冤大头?秦京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引得邻桌的人纷纷侧目。
许大茂连忙摆手:小声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正在想办法和她离婚,只是需要时间。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回乡下去,等我这边处理好了,立刻接你进城。
秦京茹冷笑一声:又是这套说辞。上次在厂子里放电影那晚,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人影都不见一个!我可是等了你整整三个月,我还会上当?
这次不一样,许大茂凑近她,压低声音,我实话告诉你,组织上已经找我谈话了,要么和娄晓娥离婚,要么就得受处分。你说,我能不离婚吗?
秦京茹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骗你是小狗!许大茂举手做发誓状,不过这事急不得,得走程序。你给我一个星期,不,五天,五天后我给你准信儿。
跑堂的端上金黄酥脆的烤鸭,许大茂连忙夹了块最肥的鸭皮蘸了白糖,送到秦京茹嘴边:尝尝,可香了。
五天,也不是不可能等。
秦京茹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接了。
鸭皮的油脂在她口中化开,香甜酥脆,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她的眼圈突然红了:大茂哥,你别骗我。我为了你,跟家里都闹翻了...
我哪能骗你呢?许大茂握住她的手,你看你,年轻漂亮,又单纯。娄晓娥算什么?整天端着个大小姐架子。我早受够她了!
秦京茹抽回手,擦了擦眼泪:那你说,五天后怎么找我?
这样,许大茂眼珠一转,五天后下午三点,你到东单公园的假山后面等我。我保证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你要是再耍花样...
我要是耍花样,天打五雷轰!许大茂信誓旦旦,不过京茹,这几天你可千万别到处说咱俩的事。你也知道,现在这节骨眼上,要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我这婚就离不成了,到时候,你也无法嫁给我,谁也落不到好啊。
秦京茹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再信你一次。五天,东单公园。
许大茂长舒一口气,又给她卷了个鸭饼:多吃点,看你瘦的。等咱们结婚了,天天带你吃好的,到时候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谁要跟你结婚...秦京茹脸一红,低头吃起了鸭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许大茂看着她,心里盘算着:五天时间,足够他想出对策了。要么哄住这傻丫头,要么...
他眯起眼睛,想到了厂里管档案的老王。
听说他侄子在生产队当会计,或许能帮上忙。
这事还要好好谋划一下。
窗外,暮色四合。
许大茂结了账,送秦京茹到公交站。
临别时,秦京茹突然拉住他的袖子:许大茂,你要是再骗我,我就去告你强奸!我...我留了你给我的那条手帕当证据。
许大茂心里一下,脸上却堆满笑容:傻丫头,咱们都快是一家人了,说这些干啥?快上车吧,天黑了不安全。
看着公交车远去,许大茂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他啐了一口,低声骂道:乡下丫头还想攀高枝儿?做梦!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许大茂确实十分不利,因此,许大茂需要认真考虑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做,不然真要栽在这个农村丫头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