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许大茂被红星轧钢厂开除之后就一直无所事事。
而他老子许富贵自然不可能放着许大茂如此，也是费尽心思的为他找工作。
此刻，许大茂蹲在酱油厂大门口的水泥台阶上，嘴里叼着半截烟，眯着眼睛看那些穿着蓝布工装的工人进进出出。
许大茂把烟头吐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了碾，什么破地方！
酱油厂的大门是两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顶上挂着的木牌子已经开裂，用红漆写的红星酱油厂几个字褪色得厉害。
许大茂想起红星轧钢厂那气派的大理石门柱，心里就跟刀绞似的疼。
大茂，别蹲这儿了，厂长待会儿看见又该说你了。许富贵从厂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个掉了漆的铝饭盒。
许大茂头也不抬：说就说呗，横竖就是个破酱油厂，还能把我怎么样？
许富贵叹了口气，在儿子旁边蹲下，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许大茂：抽这个，比你那烟强。
许大茂接过烟，许富贵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
父子俩就这么蹲在台阶上吞云吐雾，谁也没说话。
许大茂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我真不甘心。
许富贵没接话，只是深深吸了口烟。
我在轧钢厂放电影，一个月五十六块五，还有劳保，逢年过节发鱼发肉。许大茂越说越激动，现在可好，这破厂子一个月就给三十八块，放的还是十年前的老片子！
知足吧，许富贵终于开口，要不是老李头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连这个工作都没有。
许大茂猛地站起来：我宁愿没有！这算什么事儿啊？放电影的机器都是解放前的老古董，片子划得跟蜘蛛网似的，宿舍四个人挤一间，饭堂的菜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你小点声！许富贵慌忙拉儿子的袖子，让人听见像什么话！
正说着，酱油厂的上班铃响了，刺耳的铃声像是要把人的耳膜戳破。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车间走，有几个经过时朝许大茂这边瞥了几眼，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看什么看！许大茂冲着那些背影吼了一嗓子。
许富贵赶紧把儿子拉到墙根底下：你疯啦？刚来就惹事！
爸，你看看这些人，许大茂指着那些工人的背影，在轧钢厂，谁见了我不得叫声许师傅？现在可好，连个烧锅炉的都敢斜眼看我！
许富贵把儿子拉到更僻静的地方，压低声音说：你以为这还是从前？你在轧钢厂犯的那事儿，要不是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求人，你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劳改呢！
许大茂不说话了，只是狠狠地抽烟。
走吧，去你宿舍看看。许富贵拍拍儿子的肩膀。
许大茂的宿舍在厂区最西头的一排平房里，砖墙裸露着，连白灰都没抹。
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汗臭味扑面而来。四张铁架子床挤在不到十五平米的房间里，许大茂的床靠窗，算是位置最好的一个。
比我想的强点儿。许富贵把饭盒放在床头的小木箱上，至少有个窗户。
许大茂一屁股坐在床上，铁架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强什么强？轧钢厂是两人一间，还有暖气。这儿冬天能冻掉脚趾头！
许富贵从兜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来是几张粮票和五块钱：你先拿着，等发工资就好了。
爸，我不要。许大茂推开父亲的手，您留着吧，妈身体不好，得吃点好的。
拿着！许富贵硬塞进儿子口袋里，你妈有我呢。。
许大茂摸着口袋里的粮票，突然红了眼眶：爸，我真后悔......
后悔药没处买。许富贵打断儿子的话，现在说这些没用，想想往后怎么过吧。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许富贵突然说：对了，晚上放电影是吧？
嗯，《地道战》，放了八百遍了。许大茂无精打采地说。
好好放，许富贵严肃地说，现在风声紧，放电影前别忘了先念一段语录。
许大茂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许富贵盯着儿子看了半晌，突然问：你恨我不？
恨您干嘛？许大茂愣了一下。
要不是我非让你学放电影，也不至于......
许大茂打断父亲的话，这事儿跟您没关系，是我自己......他说不下去了，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堵灰墙，墙缝里长着几株倔强的野草，在春风中轻轻摇晃。
大茂啊，许富贵的声音突然苍老了许多，这年头，能平平安安活着就是福气。
许大茂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爸，我听说李副厂长要调走了？
嘘——许富贵紧张地看了眼门口，这事儿别到处说。老李是调到食品厂当书记，算是升了。
许大茂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上的破洞。
不过也好，许富贵突然挺直了腰板，老李走前把你安排在这儿，至少没人知道你那事儿。酱油厂虽小，好歹是个正经单位，你好好干，将来还有机会。
有机会？许大茂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许富贵压低声音：运动不会一直这么闹下去，早晚有结束的一天。到时候，有技术的人还是会受重用。
许大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走吧，我带你去认识认识人。许富贵站起身，食堂的王师傅是我老乡，以后打菜能多给你半勺。
父子俩走出宿舍，阳光正好照在许大茂脸上。
他眯起眼，看见酱油厂那根矮烟囱正冒着淡淡的烟，在蓝天下显得格外孤单。
许大茂突然说，我会好好干的。
许富贵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拍得许大茂差点一个趔趄。
远处，酱油厂的广播开始播放革命歌曲，铿锵的旋律在春风中飘荡。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跟着父亲向食堂走去。
他的脚步起初还有些拖沓，但渐渐地，变得坚定起来。
就这样，许大茂找到了一个小厂当放映员。
秦京茹在许富贵家里孝敬父母。
偶尔许大茂下班也会回来。
好在许富贵年轻的时候有能耐，房子是不缺的。
只是酱油厂距离95号四合院和许富贵的家都有点距离，所以才要住宿舍。
当然，等许大茂买了自行车就不需要住宿舍了。
之前许大茂的自行车是红星轧钢厂给放映员配的，现在许大茂被开除了，他就没自行车了。
所以，许大茂在95号四合院的房子暂时没人住了。
也是省了一些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