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天气越来越热,热得像个蒸笼。
蝉鸣声在四合院里此起彼伏,贾家的厨房里飘出阵阵肉香,引得隔壁家的孩子趴在门框上直流口水。
看什么看!滚远点!棒梗抓起半个馒头就往外扔,吓得那孩子一溜烟跑了。
贾张氏连忙弯腰捡起沾了土的馒头,吹了吹塞进自己嘴里。
妈,您瞧见没?秦淮茹往儿子碗里又夹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棒梗现在可有气势了,越来越像当家的样子。
棒梗得意地晃着脑袋:那可不!易爷爷说了,等我长大就把他的怀表给我。他狼吞虎咽地嚼着肉,油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贾张氏眼睛一亮:傻小子,光怀表哪够?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昨儿去街道办打听过了,老易这些年攒下的退休金,够买十块怀表的!
奶奶,真的啊?棒梗眼睛瞪得溜圆,那得有多少钱啊?
贾张氏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这个数!
五百块?棒梗惊讶地张大嘴。
再加个零!贾张氏得意地拍着大腿,还不算聋老太太那间西厢房。那老太婆八十多了,还能活几年?到时候房子一过给老易,迟早也是咱们的!
秦淮茹连忙朝门外张望,确认没人后压低声音说:妈,这事急不得。棒梗,你这两天是不是又没去给易爷爷打洗脚水?
怎么没去?棒梗不服气地撅着嘴,昨儿我还给他读了半天报纸呢。他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我看见他抽屉里有个蓝皮本子,写着什么...
贾张氏手里的筷子地掉在桌上。她一把抓住孙子的手腕:你看清楚了?真是遗嘱?上面写的啥?
疼死了!棒梗挣开奶奶的手,我就瞟了一眼,好像写着要把钱捐给什么五保户基金会...
放他娘的屁!贾张氏猛地站起来,带翻了长凳,淮茹,明天就把咱家腌的腊肠给他送半根去。棒梗,今晚你去给他捶背,趁机...
秦淮茹连忙打断,这事儿得慢慢来。她转向儿子,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棒梗啊,明天你去找易爷爷,就说学校要买书,需要三块钱...
不成!贾张氏一摆手,直接要钱太明显。棒梗,你就说想学二胡,让他给你买!老东西最好附庸风雅这口,肯定答应。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易中海的咳嗽声。
贾家三人立刻噤声。
秦淮茹飞快地把肉碗藏进碗柜,换上腌萝卜摆在桌上。
老易啊,吃了没?贾张氏脸上堆起笑容,迎向走进来的易中海。
老人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苹果。
棒梗立刻跳起来,亲热地挽住易中海的胳膊:易爷爷,我正想去找您呢!我们老师说要多关心老人,我来帮您打扫屋子吧!
易中海感动地摸摸棒梗的头:好孩子,真懂事。他把苹果放在桌上,这是厂里分的,给孩子们尝尝。
等易中海一走,贾张氏立刻把苹果锁进柜子。
淮茹,晚上给老易送回去一个,就说孩子舍不得吃。她阴测测地笑着,得让他觉得咱们知恩图报。
秦淮茹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妈,街道下周要检查卫生,咱们得把屋子收拾收拾。
收拾啥?贾张氏不以为然,老易不是说要帮咱们申报困难户吗?越乱越好,正好让他看看咱们多不容易。
棒梗突然插嘴:奶奶,我听说三大爷家也想认易爷爷当干爹呢!
什么?贾张氏立刻变了脸色,那个老不死的想得美!淮茹,今晚就去给老易送碗鸡汤,就说特意为他熬的。
夜深人静时,棒梗蹑手蹑脚地来到易中海窗下。
透过窗缝,他看见老人正戴着老花镜,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
月光照在纸面上,两个字清晰可见。
第二天一早,棒梗就蹲在易中海门前等着。见老人出来倒痰盂,他立刻迎上去:易爷爷,我来!谁知易中海一个躲闪,不小心踩到青苔滑倒了。
痰盂摔在地上,秽物溅了棒梗一身。
哎哟喂!贾张氏闻声冲出来,看到孙子新做的蓝布褂子沾满污渍,顿时变了脸色,老不死的,你...
秦淮茹急忙拉住婆婆,强挤出笑容,易叔,孩子不懂事。棒梗,快给爷爷道歉!
棒梗咬着嘴唇,硬是挤出两滴眼泪:易爷爷,都是我的错...
易中海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摆摆手,踉跄着回了自己屋,门闩发出沉闷的响声。
贾张氏揪着棒梗的耳朵回到家: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这下好了,老东西肯定起疑心了!
奶奶,我有办法。棒梗揉着发红的耳朵,眼珠一转,易爷爷最爱听《沙家浜》,我今晚就给他唱一段。
果然,晚饭时棒梗端着饭碗去了易中海屋里。
没过多久,院里就传来爷孙俩的说笑声。
秦淮茹和贾张氏扒在窗边偷听,脸上露出算计的笑容。
成了!贾张氏搓着手,等会儿让小当把新做的鞋垫送过去,就说是我熬了好几宿做的。
夜深了,四合院一片寂静。
只有易中海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
时间过去了许久,易中海长叹一声,把刚写好的遗嘱撕得粉碎。
第二天清晨,贾家三人惊讶地发现,易中海的房门上多了把新锁。
更让他们惊慌的是,街道主任带着两个戴红袖章的年轻人走进了易中海的屋子。
坏了!贾张氏面如土色,老东西告发咱们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易中海当天下午就被带走了。
据说有人举报他。
当晚,贾家的饭桌上又只剩下四合面馒头和咸菜。
棒梗咬着硬邦邦的馒头,突然说了句:妈,咱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贾张氏和秦淮茹都没说话。院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批斗口号声,月光照在三个失落的背影上,显得格外寒冷。
三天后,满脸憔悴的易中海回到了四合院。
他的头发全白了,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棒梗躲在门后偷看,发现老人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街道办开给他的思想改造证明。
贾张氏站在窗前,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淮茹,现在正是好机会。老东西落了难,咱们现在对他好点,他还不把咱们当救命恩人?
秦淮茹点点头,把最后一点白面拿出来:我这就去蒸几个馒头给他送去。
夜深了,棒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栅栏的影子,像是某种无声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