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多。
飞机平稳降落在首尔。
陈天和张启明刚从机场出来，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金永浩。
几个月没见，对方还是老样子。
看见陈天，他很快迎了上来。
“陈总，欢迎再次来韩国。”
陈天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又麻烦金先生了。”
“应该的。”
金永浩接过张启明手里的一个文件包。
“娱美德那边已经约好了。”
“朴先生今天上午一直在公司，知道你过来以后，把后面的时间也空了出来。”
“我们现在过去就可以。”
陈天点点头。
“那就直接过去。”
三人上了车。
金永浩发动车子以后，又从后视镜里看了陈天一眼。
“陈总。”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
“娱美德现在对你的态度，和上一次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陈天笑了笑。
“《热血传奇》的事？”
“嗯。”
金永浩也笑了。
“上次他们觉得五十万美元卖得很好。”
“后来嘛……”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陈天当然听得明白。
“后悔了？”
“这个我可没说。”
金永浩赶紧摆了摆手。
陈天靠在座椅上笑了笑，也没再追问。
一个多小时后。
娱美德会议室。
陈天刚进门，朴宽浩已经主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陈总，好久不见。”
上一次见面时，眼前这个韩国人可没有这么客气。
如今的天启在中国游戏市场是什么分量，他只要稍微查一下就能知道。
陈天却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笑着伸出手。
“朴先生，好久不见。”
两人握了握手，各自落座。
张启明坐在陈天旁边，金永浩则还是坐在稍后的位置负责翻译。
简单寒暄几句以后，朴宽浩主动提到了《热血传奇》。
“陈总上一次离开韩国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想到，那个版本最后会在中国取得这样的成绩。”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坦白说，我们确实低估了你。”
陈天听完翻译，同样笑了笑。
“运气不错。”
朴宽浩摇头。
“能把一款游戏做到现在的规模，只靠运气可不够。”
这话听着像恭维。
陈天却知道，对方到现在恐怕都还记着当初那份五十万美元的合同。
《热血传奇》赚得越多，那份一次性买断的改编权就越扎眼。
偏偏合同已经签了，娱美德后来连一美元的后续分成都拿不到。
几句客套之后，朴宽浩终于把话题拉了回来。
“陈总这次突然来韩国，是为了什么？”
陈天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听说贵公司已经正式通知盛大，准备终止《传奇》在中国大陆的运营授权。”
朴宽浩看了他一眼。
“陈总的消息很快。”
“做游戏的，总得关心一点同行的消息。”
陈天脸上的笑意没变。
“所以我这次过来，是想先问问。”
“如果你们和盛大的合同问题能够处理干净，《传奇》在中国大陆剩下的授权，有没有整体重谈的可能？”
金永浩把话翻过去以后，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朴宽浩显然早就猜到陈天这次过来和《传奇》有关，却没想到他的胃口会这么大。
“陈总说的剩下授权，具体包括什么？”
“原版《传奇》在中国大陆的永久独家运营权。”
陈天看着他。
“除此之外，《传奇》原版内容在中国大陆的独家商业使用权，以及独立维权的授权，也要一起给天启。”
“以后再有人侵权，我要能以天启自己的名义处理，该发函发函，该起诉起诉。”
朴宽浩停了一下。
“陈总已经有《热血传奇》了。”
“为什么还需要这些？”
陈天回答得很随意。
“怎么说也是天启真正做起来的第一款游戏。”
“多少还是有点感情。”
“而且原版现在还有一批老玩家，继续运营下去，总有人愿意玩。”
“另外，现在中国的私服越来越多。”
“如果运营权在天启手里，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也方便一些。”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当然，前提还是条件合适。”
“条件不合适，我继续做《热血传奇》也一样。”
朴宽浩听完，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陈天说的这几句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说得越轻松，自己就应该越重视。
上一次也是这样。
一个当初在他们看来乱改数值、乱加爆率的版本，最后却硬生生从盛大手里抢走了大批玩家。
同样的亏，娱美德不想吃第二次。
过了一会儿，朴宽浩才重新开口。
“如果只是为了那些老玩家，陈总应该不会亲自飞一趟韩国。”
陈天笑了。
“那朴先生觉得，现在的原版《传奇》还值多少钱？”
“在其他公司手里，也许没有以前那么值钱。”
朴宽浩看着他。
“可如果交给天启，我认为会完全不同。”
“陈总已经证明过，你很擅长经营这款游戏。”
陈天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一点。
“朴先生，这个账不能这么算。”
“《热血传奇》能做到今天，是天启自己做出来的。服务器、运营、推广、渠道，还有后面的版本更新，花的都是我们的钱。”
“如果因为我能把游戏做好，你们卖给我的东西就得按照我以后能赚多少钱来定价，那以后我们恐怕很难继续做生意。”
金永浩翻完以后，朴宽浩沉默了一下。
“可《传奇》本身仍然有价值。”
“当然。”
陈天点头。
“没有价值，我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
“但盛大现在的原版《传奇》还有多少价值，我想你们也知道。”
“新增玩家越来越少，热度也早就不在以前那个位置，外面还有越来越多的私服在分流玩家。”
“就连盛大自己，也已经把主要精力转到其他游戏上了。”
“所以我们今天谈的，应该是现在这款《传奇》值多少钱。”
陈天端起咖啡，笑了笑。
“不是它到了天启手里以后，我能让它值多少钱。”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朴宽浩没有反驳。
因为陈天说的这些，他心里很清楚。
如果原版《传奇》现在还是中国市场最赚钱的网络游戏，娱美德根本不会坐在这里和陈天讨论重新授权的问题。
可他们同样清楚另一件事。
现在的数据不好，不代表这个名字已经没有价值。
朴宽浩和身边几个人低声商量了一阵。
片刻后，他终于给出了条件。
金永浩听完，明显停顿了一下，才转向陈天。
“娱美德希望一次性授权费用五百万美元。”
“另外，《传奇》原版在中国大陆后续运营收入，娱美德保留百分之十的分成。”
张启明眉头当场皱了起来。
陈天却笑了。
“朴先生。”
“看来上次那份合同，确实让你们印象很深。”
这句话翻过去以后，朴宽浩也笑了。
“我们只是不希望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
“可以理解。”
陈天点了点头。
“不过分成不谈。”
“如果还是每个月算收入、算比例，我没必要专门来韩国。”
朴宽浩问道：
“陈总想一次性买断？”
“对。”
“盛大那边的合同，由你们先处理干净。”
“剩下的所有授权一次性谈清楚，期限和上次一样。”
陈天笑了笑。
“以后我赚多少，你们不用操心。”
“就像《热血传奇》一样。”
最后一句翻过去，朴宽浩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复杂。
陈天像是没看见。
“至于价格。”
陈天直接报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数字。
“两百万美元。”
“除了天启已经拿到的改编权，《传奇》在中国大陆剩下的授权，我全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