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联通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全国框架的事情，联通已经原则上点了头。
剩下的，要等集团内部走完流程。
回去的路上，陈天一直没怎么说话。
移动准备自己建曲库。
联通一旦开始往全国铺，对内容的需求也只会越来越大。
现在已经火起来的歌，大家都看得见。
真正要抢的，是那些还没火起来的新歌。
而天启手里，正好有tt音乐。
回到银丰大厦以后，陈天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
电梯到了十三楼，他直接拐进了tt音乐办公区。
“把运营、内容和版权的人叫一下。”
工作人员很快去通知。
陈天和雷军先一步进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刚坐下，陈天便看向雷军。
“老雷，tt音乐这边你先兼着。”
雷军愣了一下。
“我？”
“平台日常不用你天天盯。”
“彩铃这条线你从头跟到现在，移动、联通那边也是你最熟。”
陈天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版权、彩铃，还有运营商合作，这几块你先抓起来。”
雷军想了想。
“行。”
没过多久，tt音乐负责运营、内容和版权合作的几个人陆续走了进来，张启明收到消息，也跟着过来了。
等人坐齐，陈天没有提移动，也没有说刚才和联通谈了什么。
他直接看向版权负责人。
“现在一首新歌准备上tt音乐，合同一般怎么签？”
对方想了想。
“主要看版权方。”
“唱片公司的歌，一般是按专辑或者一批内容来谈，主要包括网络试听和下载。”
“新人和独立音乐人的歌简单一些，只要版权关系清楚，也可以单独签。”
陈天又问：
“彩铃呢？”
“如果原来的合同里已经包含电话等待音，就直接按照合同走。”
“没有的话，现在大多还是等运营商需要以后再单独谈。”
陈天点了点头。
以前这么做没什么问题。
彩铃没有真正跑起来，一首歌能不能用在电话等待音上，唱片公司和音乐人自己都未必在意。
现在不一样了。
六省的数据已经摆出来。
这个权利，很快就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好拿。
“以后所有准备上tt音乐的新歌，只要版权条件允许，彩铃授权一起谈。”
负责版权的人马上问道：
“普通授权？”
“普通授权可以谈。”
陈天顿了一下。
“但优先谈独家。”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雷军已经听明白了。
“你准备把新歌的彩铃权提前锁在tt音乐？”
陈天点头。
“能锁多少锁多少。”
“当然不能白让人家给。”
“愿意把中国大陆彩铃独家运营和转授权交给天启的，分成给高一点。”
“tt音乐的推荐资源，也可以多给。”
负责运营的人忍不住问道：
“那普通授权和独家，差多少？”
“你们先做方案。”
陈天没有直接拍数字。
“原则就一个。”
“独家要让版权方觉得划算。”
“歌没火的时候，本来也赚不到多少钱，签不签独家，对他们实际影响不大。”
“可一旦火起来，独家的内容分成更高，tt音乐又愿意提前给推广。”
“换成你们自己写了一首歌，会怎么选？”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答案其实并不难。
尤其是那些还没有多少名气的新人。
一边只是把歌放上平台。
另一边不仅分成更高，还有可能拿到首页、新歌榜和其他推荐资源。
大多数人都会认真考虑后者。
雷军笑了一声。
“这一下，移动以后再想找新歌，就得先看看是不是已经被咱们签了。”
陈天没有接这个话。
他看向tt音乐运营负责人。
“还有一件事。”
“以后新歌别只看总试听量。”
“单独做一张新歌增长榜。”
“刚上线几天，试听涨得快的、收藏涨得快的、搜索突然多起来的，都单独拎出来。”
“版权部门跟着看。”
“还没签彩铃独家的，马上去谈。”
对方很快记了下来。
这种东西做起来并不复杂。
tt音乐本来就有新歌榜、热门榜和后台数据。
只是以前这些数字主要用来调整推荐。
以后还会多一个用途。
提前找歌。
事情说到这里，陈天却没有停下。
现在的tt音乐已经是国内最大的网络音乐平台之一。
唱片公司发新歌，越来越难忽略这里。
只要这套规则跑起来，未来大量新歌在真正火起来以前，天启都有机会先碰到彩铃版权。
可tt音乐能够碰到的，终究还是那些已经准备拿出来的歌。
还有一些作品，现在可能连唱片公司的门都没进去。
陈天脑海里很快闪过几个熟悉的名字。
《丁香花》。
《两只蝴蝶》。
这些歌放到几年后的彩铃时代，绝对都是王炸的存在。
可真让他现在去找，却没那么容易。
歌他记得。
旋律也有印象。
至于作者现在在哪里，作品到底写到什么程度，有没有交给什么人，他哪可能全记得。
没准歌已经写出来了，只是还压在某个人的抽屉里。
也可能只有几句词，一段旋律。
全国这么大，总不能因为脑子里记得一个歌名，就满世界找人。
陈天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忽然问道：
“tt音乐现在收原创投稿吗？”
运营负责人点了点头。
“收。”
“不过没有专门入口。”
“现在主要是有人往公司邮箱发demo，也有人通过论坛联系我们，数量一直不算多。”
陈天想了一下。
“那就把入口做出来。”
“搞一次原创音乐征集。”
“tt首页、论坛、tt音乐一起推。”
“有没有唱片公司无所谓，有没有名气也无所谓。”
“只要是自己的原创作品，都可以投。”
张启明很快听出了他的意思。
“准备从里面找歌？”
“歌要找，人也要找。”
陈天看向他。
“tt音乐负责先筛。”
“歌不错的，就把人一起看看。”
“自己能写，也能唱，形象和条件都合适的，直接转给十二楼。”
“让国际娱乐那边试音。”
张启明笑了一下。
“合适就直接签了？”
“为什么不签？”
陈天靠在椅背上。
“全国那么多会写歌、会唱歌的人，很多连唱片公司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咱们把入口摆出来。”
“只要愿意投，就有机会被天启看到。”
“真有好苗子，十三楼筛完，往楼下送一层就行。”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雷军也听明白了。
“你这是歌和人一起收。”
“本来就该一起看。”
陈天接着道：
“人适合当歌手，就往艺人方向谈。”
“人不合适，歌写得好，也可以只谈词曲和版权。”
“入选的作品，tt音乐给推荐。”
“愿意把彩铃独家授权给天启的，分成和推广都可以往上提。”
“如果最后人也签进天启国际娱乐，后面的制作、发行、宣传，公司一起接着做。”
张启明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这个原创征集就不只是收几首歌了。
tt音乐负责把人吸进来。
楼下的天启国际娱乐负责挑艺人。
版权部门再把真正有价值的歌留住。
一条入口，几件事一起做。
陈天拿过一张白纸。
“征歌页面也别只挂一句什么类型都收。”
“加几个主题。”
他拿起笔，随手往纸上写了几个词。
校园。
离别。
网络爱情。
故乡。
丁香。
蝴蝶。
张启明低头看了两眼。
“丁香和蝴蝶？”
“这也算主题？”
“为什么不算？”
陈天把纸推了过去。
“花也好，动物也好，本来就有人拿来写歌。”
“手里有现成作品的，看见以后说不定就投过来了。”
“没有的，也可能顺着这个题目写一首。”
张启明也没多想。
“行。”
接下来几个人又把征集入口和筛选流程简单过了一遍。
投稿先由tt音乐做第一轮筛选。
词曲、演唱或者作品完成度确实不错的，再交给内容和版权部门。
其中适合往艺人方向发展的，直接转给十二楼。
真正值得重点关注的作品，最后才往上送。
陈天当然不可能每天坐在电脑前，把几千份demo一首一首听过去。
他要的只是把这个口子打开。
只要全国那些还没被人看见的歌，开始愿意往tt音乐这里送，剩下的就有机会慢慢筛出来。
事情定下来以后，雷军也站起了身。
“那我先让他们把方案做出来。”
“嗯。”
几个人陆续离开会议室。
陈天却没有马上走。
桌上那张写着几个征歌主题的纸还放在那里。
《丁香花》也好。
《两只蝴蝶》也好。
到底什么时候能顺着这个入口出现，现在谁也说不好。
不过有一首歌，他倒不用等别人送过来。
一段熟悉的旋律，很快从记忆里冒了出来。
简单。
直白。
甚至有点俗。
可放在现在这个彩铃刚刚开始往全国铺开的时间点上，却再合适不过。
陈天重新拉过一张白纸。
拿起笔，在最上面写下五个字。
《老鼠爱大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