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既然狼妖并未追出来,或许真如松达兄所说,许是青山宗的修士经过,顺手给解决了?!
虽说有些不可思议,但他那脑子也想不出更靠谱的说法。
想到这里,张夫子大大的呼了口气,逃出生天的庆幸感汹涌而至,随后涌现的便是肾上腺素褪去后,蔓延至全身的疲倦感。
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们此刻的位置早已跑出山林不少,再往前走一段路便是山脚下,是以张夫子才敢坐下休整。
伸出疲倦的手拿出系在腰间的水袋,仰头咕咚咕咚狂喝了起来。
一口气喝完,张夫子一擦嘴巴,眼睛看着对面倚在大树下平缓情绪的张松达,不自觉带着些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你这运气可真好气,也不知许了那位修士多少好处,竟给你了两道符箓保命。”
这话显然带着一些试探意味。
张松达只轻轻一笑,也不接话。
只左手忍不住朝着胸口处那枚平平无奇的镜子处轻轻抚摸,心中无声反驳。
那可不是符箓。
之前镜子迸发的白光虽说没被眼前之人看到,可他不敢赌万一。
故便多杜撰了一份符箓出来。
好在张松达虽然不是修士,却在年幼时看到过关于修士的一些信息。
编造一份功能类似的符箓自然易如反掌。
一时之间无人开口,寂静的山林内只有两人逐渐平息的喘息声。
休息了片刻,两人纷纷站起身来。
张夫子的眼睛忍不住看向两人身后那条幽深的小路,眼中满是痛惜:“唉,这次进山二十人竟只有你我两人活了下来。”
凝望着那片土地,张松达的心绪久久难以平静,若不是茹娘送来的符箓他只怕早已在狼妖偷袭时便会因为躲避不及而死亡。
若不是女儿给的铜镜,他也早已丧身于妖兽口下……
想到这里,张松达的眼中情绪难以平静,最后忍不住转头看向身侧神情复杂的好友:“究竟怎么回事?这次任务为何如此凶险?”
之前的任务纵使艰难,可也不会如此次一般,几乎必死的局面。
不然,这青山宗脚下哪里还有人敢来。
面对好友的询问,张夫子那张显得有些凶狠的脸庞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朝着地面啐了一口:“呸,这些该死的杂役!还不是那个老不死的!”
杂役?
张松达一愣,他从小在这里长大,自然知道张夫子口中的杂役是何许人。
青山宗弟子分为外门与内门。
内门弟子稀少且珍贵,一个个都是宗门内资质甚佳的苗子们,故而这些内门弟子无需做任何杂役之事耽误自身修炼。
而外门弟子却不同,外门弟子数量庞大,几乎只要有修行资质便能被收入宗门。
数量可以说是内门弟子的数十倍,但青山宗哪怕身为大宗门,却也不会无端供养诸多弟子。
所以,所有外门弟子只要加入青山宗便需要领取宗门任务获得积分,每年需完成十积分,便可安稳修行。如是未完成,便需要缴纳对应价值之物经鉴定后补全积分,若是既未完成任务又不补缴积分,便会被驱逐出外门,成为管事,用来协助宗门管理凡人。这些管事,通常需要为宗门劳作半载,直至补全宗门在其身上的投资后,才可恢复自由之身。
不过这些所谓管事,实则就是些照搬凡人王朝规则用来管理凡人的县令罢了。
地位不高,能力奇差,虽有修真者之名,却连个术法都不会几个。
心中飞快闪过诸多念头,张松达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脸上已经有些绷不住了:“你的意思是那些管事里有人发布了这个任务?”
“不然呢?”张夫子牙龈紧闭,咬牙切齿:“都怪那群杂碎,要不是他们,我们这次的任务哪里会这么难!”
气得一拳锤在了身侧的大树身上,这一拳带着他十成十的怒火,将那颗参天大树都震了一下。
……
【啧啧,不愧是我见过最壮的肌肉男,这力量、这力道,怪不得能跑过拥有符箓的张松达。】
李铭繁在镜空间中看得饶有兴致,时不时还点评几下两人的情绪和对话内容。
而下方早已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转盘抢生抢死的各方势力,却全然没了之前听天幕时的认真。
北京城内,数波官兵正死死围着其中一座宅院,一双双眼睛凶狠又警惕地看向门外,一刻不敢松懈。
距离官兵是十米远的地方,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们,俏咪咪探头探脑地望向那座蚊子都飞不进去的地方,小声讨论:“你们说,这吸收了仙人赐物的人会是哪位吗?”
这人手指了指上空,神秘兮兮地看了圈周围的人群。
“应该是吧,那位已经进去挺久了,而且那位不是还有仙人赐下的仙兽?肯定能拿到!”
人群中一位身穿绸缎的青年男子忍不住开口,话虽有些迟疑,但表情却格外坚定。
“切!”
最先挑起话题的人嗤笑一声,显然不以为意,但也没再开口,而是趴在墙角继续观看。
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地注视着那道紧闭的大门。
而门后,则是另一番场景。
数道身影站立其中,人虽不多,但气氛却格外剑拔弩张。
左侧一名身着华衣,看起来沉稳儒雅的中年男子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折扇,先是恭敬地朝着庭院中心处站立的身影行了一礼,随后直起身来一脸义正言辞地冲着右方参差不齐的人群呵斥道:“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竟然敢入皇城?还敢觊觎仙人赐宝,真当皇城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之地?”
儒雅男子话音一落,站在他身后的数名侍卫便忍不住上前一步,紧握手中兵刃,双眼直视着对面诸人,气氛逐渐燃烧起了火药味。
就在这时,对面那群人堆里传出一声冷笑:“好一个满嘴的仁义道德,你们这些狗官!又当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呸!不过就是些尸位素餐,只会说些之乎者也的伪君子罢了!”
中年男子那张素来温润的脸庞阴沉了下来,成长至今,这种粗俗之语从未进过他的耳朵,如今被人指着鼻子骂?饶是他自诩修养极高,也有些忍不住胸口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