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朝堂鸦雀无声,压抑的气氛让一众朝臣额间冒出了丝丝冷汗。
嬴政高坐在龙椅之上,看不清面容,却让下方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位皇帝心中的震怒。
真是好样的,扶苏……?
我大秦竟是二世而亡?
这一念头一旦浮现在脑海中,嬴政的心中便生出了一股难以克制的怒火。
垂落在龙椅之上的手掌微微用力,手指都克制不住陷入其中。
“扶苏。”
幽幽的声音盘旋大殿,扶苏脸色苍白地从中走出,迅速跪在地面,魂不守舍:“陛下。”
沉默着看向下方俯首的少年,嬴政此刻的心情已经难以用语言表达。
站起身来,这道总是高悬于大秦上空的帝王,此刻正一步一步朝自己的儿子走来。
低垂的视野之中,一双宽厚又熟悉的足尖停留在他三步之内。
嬴政微微垂首,居高临下地一寸寸打量着身下这位羞愧不已的儿子,眼眸之中除了失望之外更多的是对于曾经寄予厚望、冠以期待的自嘲。
时间在此刻停滞了,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又或者是更久,扶苏已经无法感知时辰,那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寒意一寸寸腐蚀他的身躯:“既然不堪继承大统,那便作罢。”
嬴政收回目光,周围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散去,可扶苏却觉得更加难受,指尖轻颤,胸口处突然涌来的窒息感蔓延全身,扶苏膝下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却强撑着身体,一言不发。
嬴政没有再理会失魂落魄的儿子,而是将视线放置在一旁的众臣之上,声震朝堂:“无论之前的大秦如何,从今天起,大秦只会越来越强大,只要朕在一日,我大秦便只会无往不利。”
“诺!我等誓死追随陛下!”
他们始终坚信,只要秦始皇在,大秦便会一直在。
声震天际,惊起一众鸟雀。这时的大秦,不仅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噩耗打击到,反而因帝王威严,士气高涨。
……
秦始皇看到的事情,后世诸多朝代在知道的更多内容后,自然看到的也更多。
季汉,朝堂之内,所有重臣皆在位。
上座的刘备脸色难得的一脸铁青,仔细一看,他的指尖竟轻轻发颤。
“军师,五胡乱华,五胡乱华……”
刘备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们先前只是推测,可推测再次被印证,那心中残留的一丝庆幸便再也不在了。
刘备的口中满是苦涩,五胡乱华,何等残忍的字样,只看着他的心中便被重重划伤。莫非备一生的坚守都是错的吗?我大汉江山不仅没有被收回,还造就了五胡乱华这等惨状的结局吗?
心中慌乱,一把羽扇轻轻拍拭他的手背,抬眸,一双总是饱含智慧的眼睛,安抚性地宽慰着他:“主公何须如此自责。”
诸葛亮的表情也同样严肃,但并没有像刘备这般慌神,他站起身来,看向周围的同僚们,轻声叹息:“亮知诸位所思,五胡乱华紧随其后,似是我汉人皆被乱世裹挟。”
下方的法正默默点头,心中同样沉重。
张飞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猛地站起身来,几步上前,矗在诸葛亮眼前,扯着嗓门震惊地叫喊:“军师所言,这五胡乱华竟是我等紧随其后的朝代!”
诸葛亮无奈地用扇子推过张飞震惊的脸庞,默默点了点头:“翼德所言甚是。”
得到肯定的张飞,一下子慌了神,慌乱地在大帐之中走来走去,口中还振振有词:“这可如何是好呀?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显然,对于五胡乱华一词,哪怕迟钝如张翼德,也品悟出了其中的含义。
上座的刘备一声不吭,但苍白的脸色和眼中蕴含的情绪,让人心痛。
“拿纸笔来。”
刘备擦拭干净眼角,接过递来的纸笔,提笔就要往上书写。
诸葛亮看着整个人被悲伤覆盖的主公,默默叹了口气:“主公可是要与曹贼书信?”
刘备持笔的手一顿,没有说话,继续挥笔洒墨。
张飞却急了,连忙上前挤进一看,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张手一抓刘备的肩膀,情绪复杂地质问:“大哥为何要写这样的书信?难道就因为这一消息,便要与曹贼拱手言和,不再光复汉室吗?”
一声苦笑从刘备口中传来,其中蕴含的情绪让见这一幕,纷纷站起身来的诸多臣子都忍不住红了眼睛。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红着眼的二弟,刘备嘴唇颤抖地发出声响:“不如此,备有何颜面,面见百姓?”
“备这一生为光复汉室,已负百姓众多,如今在听闻此噩耗后,依然罔顾百姓性命去争这皇位?备还有何颜面再苟活于世。”
张飞嘴巴张了又张,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是啊,他们怎能狠得下心来忽视后世的结局,忽视后世百姓所承受的灾难,来满足自己的雄心吗?
显然,不能。
掌心从刘备身上滑落,张飞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丧失了,恹恹地垂下头,一言不发。
沉重的氛围下,诸葛亮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情绪从悲苦中缓解出来:“诸位不必如此,想要打破历史轨迹,不必非要走这条路。”
张飞眼睛一下子亮了,是啊,还有军师在,军师肯定有其他办法。
一下子,脑袋也不蔫了,表情也不悲苦了,整个人焕发出了别样的生机,一把躲过诸葛亮手中的羽扇,满脸殷勤地冲着对方轻摇羽扇:“军师快说,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
诸葛亮看了眼空无一物的手掌,莞尔一笑,轻抚胡须,淡淡开口:“诸位听着五胡乱华,可有想法?”
下方的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还是法正若有所思地开口:“孔明想说这祸乱我汉人的五胡,我等可以提前预测,从根源拔除?”
诸葛亮点了点头:“孝直所言如是。既然天幕已将后世轨迹说与我等听闻,那便可避免后世惨状再次发生。”
“而避免惨状并非一定要与曹魏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