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你瞅见没……”二宝大拇指贴在扳机上，枪口已经对准了前方。
那杂耍汉子刚含了一大口劣质火油，腮帮子鼓得像只冬眠的癞蛤蟆。
一阵微风打长街那头吹过来。
火油的刺鼻味儿瞬间被吹散了，飘来一股甜腻腻、裹着芝麻香的熬糖味。
“咕咚。”小兕子死死盯着杂耍摊旁边的草把子，咽了一大口唾沫。
她伸出沾着糖稀的胖指头，扯了扯二宝的衣角：“二……二姐姐，那个红红的，圆圆的……想吃。”
二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缺了半颗门牙的干瘪老头，正靠在柳树底下，拿把破蒲扇驱赶糖葫芦上的绿头苍蝇。
“切，几个野果子裹层糖，看把你馋的。”二宝把激光枪往腰里一插，“咔哒”一声扣好锁扣。
她迈着八字步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
“老头，这个，给我拿两串最大的！”
老头撩起耷拉的眼皮，瞅了一眼这两个穿得奇奇怪怪的女娃娃。
“五文钱一串，两串一十文。”老头伸出两根黑乎乎的手指头，指缝里全是泥垢。
“啥十文？”二宝摸了摸金属小挎包。
里面全是高爆手雷、微型电磁干扰器，哪来的铜板。
她皱着小眉头翻找半天，摸出一块拇指大小、菱形的幽蓝色石头。
这是高纯度星舰能量晶石。
“诺，这个给你，不用找了。”二宝把晶石往老头手心里一拍。
老头捏着那块冰凉的石头，用后槽牙咬了一下。
“硌牙！你这女娃子，拿块破琉璃就想骗老汉的糖葫芦？”老头不干了，伸手就要去抢小兕子刚拿到嘴边的红果子。
“破琉璃？”二宝翻了个白眼。
她小手伸过去，在晶石表面轻轻一划。
“嗡——”
幽蓝色的光芒瞬间爆发，刺眼的光线像是一颗小太阳在老头掌心炸开。
晶石内部涌动着液体般的蓝色能量，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老头眼珠子瞬间充血，下意识捂住眼睛。
他膝盖一软，“吧嗒”一下跪在青砖地上。
“神……神仙石！”老头哆嗦着嘴唇，连那把破蒲扇都掉进了泥坑里，“祖宗哎！这草把子您全拿走！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呐！”
二宝撇撇嘴，单手拔起那个几十斤重的草把子。
“旺财，过来！”
银色机械狗从人群里挤出来，引起一阵惊呼。
二宝把草把子往旺财背部的装甲缝隙里一卡，严丝合缝。
“小丫头，上车！”二宝一把将小兕子拎起来，跨坐在机械狗宽阔的背上。
小兕子一手抓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满脸红汁。
“坐稳咯。”二宝拍了拍旺财的金属脑袋。
机械狗淡蓝色的电子眼猛地一闪。
四只合金爪子死死扣住青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嗖——”
旺财犹如一道银色闪电，在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上狂飙突进。
沿途的菜叶子、蒸笼帽、算命幡，全被狂风卷上天。
一个挑着担子卖豆腐的汉子，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
扁担断了。
白嫩嫩的豆腐扣了他一脑袋，豆腥味四溢。
“哎哟我的娘哎！什么怪物！”街上瞬间鸡飞狗跳，百姓们连滚带爬地往两边店铺里躲。
二宝迎着风，小脸兴奋得发红：“驾！驾！再快点！”
前面路口。
一辆极度奢华的楠木马车死死堵在正中央。
拉车的四匹纯黑大马正不安地打着响鼻，马蹄子刨着地。
马车窗帘被掀开。
一个脸涂着厚厚白粉、眉毛画得像两条毛毛虫的年轻公子哥探出半个身子。
他手里摇着一把泥金折扇，另一只手的小拇指正抠着鼻孔。
“前面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挡了少爷的道？给我拿鞭子抽！抽死算我的！”公子哥扯着破锣嗓子骂街，唾沫星子乱飞。
围在周围的十几个家丁立刻卷起袖子，手持婴儿手臂粗的齐眉棍，凶神恶煞地往前推搡路人。
“没长眼啊？清河崔氏的马车也敢挡！”
机械狗正好刹在马车前面五步远的地方。
四个爪子在石板上犁出四道冒着青烟的黑印子。
橡胶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
“喂！好狗不挡道，把你这破车挪开！”二宝坐在狗背上，伸手拍了拍金属狗头。
崔公子翻着白眼往下瞅。
他看见一个骑着银色铁狗的小女娃，愣了一下。
接着，他拿折扇敲着车厢框，笑得前仰后合，白粉簌簌往下掉。
“哎哟喂，哪来的野种？还骑个铁王八？给我把那铁王八砸了，小丫头抓回去给少爷当洗脚婢！”
十几个家丁举着棍子就扑了上来。
小兕子吓得糖葫芦都掉了，紧紧抱住二宝的腰，闭着眼睛直哆嗦。
“找死。”二宝眼神一冷。
她懒得拔枪，直接抬起左手腕。
粉色的微型战术护腕上，亮起一圈猩红的光晕。
“启动微型定向震荡波。”二宝小声嘟囔。
“嗡——轰！”
空气在一瞬间被压缩到极致，然后猛地炸开。
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马车上。
没有火光，只有沉闷的音爆。
“咔嚓！”
坚固的楠木车厢瞬间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
四匹高头大马发出一声惨烈嘶鸣，直接被震得四肢离地。
整辆马车连带着那个崔公子，像个破纸盒子一样被掀飞到半空。
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半。
“啪叽。”
连人带车，精准无误地砸进路边那条半米深、漂着菜叶子和屎尿的臭水沟里。
臭不可闻的黑泥溅起三尺高。
“呕——噗！”
崔公子从烂木头堆里爬出来，嘴里塞满了绿油油的臭泥巴，趴在沟边疯狂干呕，连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十几个家丁被震荡波的余威扫中，一个个倒在地上抱着大腿哀嚎。
整条朱雀大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吃瓜百姓像看怪物一样盯着那个粉裙小萝莉。
就抬了一下手。
几千斤重的马车就飞水沟里了？
“这……这是哪路拆迁的神仙下凡啊？”一个算命瞎子把眼罩扯下来，瞪着两只完好的眼睛倒吸凉气。
二宝拍了拍手腕上的灰，撇撇嘴。
“真不禁打，骨头还没旺财硬。”
她拉着小兕子，指挥着机械狗踩着满地碎木头，慢悠悠地往前溜达。
刚走过路口，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净街鼓声。
“咚！咚！咚！”
几十个披着明晃晃铠甲的金吾卫，手里拿着长柄骨朵，横推着路人。
“避让！东宫车驾！闲杂人等滚开！”太监尖锐的嗓音穿透整条街。
一架由八个大汉抬着的宽大软榻缓缓行来。
软榻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
一个穿着明黄太子常服的年轻人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一条腿架在矮桌上，脚丫子一晃一晃。
李承乾正咬着牙，随手把一个剥坏的橘子砸在旁边小太监脸上。
“狗奴才，皮都剥不干净，留着爪子干嘛？”
小兕子听到声音，从二宝背后探出小脑袋。
她咬着指头，眨了眨眼睛：“大……大锅锅？”
李承乾正心烦意乱，压根没看清前面是谁。
他一抬眼，只看见一团银闪闪的铁疙瘩挡在路中间。
“什么破烂玩意儿也敢挡本宫的道？”李承乾猛地坐直身子，一脚踹翻了矮桌，“来人！把前面那俩小叫花子的腿给我打折，扔进渭水喂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