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核弹内部的警报声已经滴..滴..的作响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刚才火药的硫磺味。而是一种类似于金属被烧焦、空气被离子化后的焦糊味。
“滋滋——”
极其细微的声音在渊男生耳边响起。
他感觉手腕上的温度在急速上升。
他低下头。
握在手里的那把百炼钢刀，刀尖正对着二宝的方向。
此时，青灰色的刀刃上，出现了一圈不正常的红晕。
那是钢铁被极度高温炙烤后的颜色。
刀尖边缘。一滴滚烫的铁水凝聚。
“啪嗒。”
铁水滴落在金砖上。烫出一个黑色的焦坑。冒起一缕白烟。
渊男生的瞳孔猛地收缩。
没有火焰。没有接触。
只是那个发光的铁球散发出来的光芒，就把高句丽最顶尖的百炼钢刀给熔化了？
他终于明白，大唐皇帝刚才那句“长安城没了”不是吓唬他的。
这东西，能毁灭一切。
那种来自高维武器的致命辐射。虽然被外壳的安全锁压制了百分之九十九。
但仅仅是泄露出来的一丝能量波动，已经让渊男生这个碳基生物感受到了来自基因深处的战栗。
汗水瞬间湿透了他身上的粗糙扎甲。
甲片贴在皮肤上，像是一层冰冷的鳞片。
二宝把核弹托在右手心。
光芒照亮了她粉色的恐龙睡衣。她歪着头，看着渊男生。
大眼睛里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杀气。
“你刚才说。你们有多少铁甲？”
二宝奶声奶气地问。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孩童的好奇。
“十万？还是二十万？”
二宝往前走了一小步。
红色的抗重力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但渊男生却像被巨锤砸中胸口。
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皮靴踩在自己刚才吐的带血唾沫上，差点滑倒。
“我……我……”渊男生嘴唇哆嗦着。上下牙齿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想说十万。但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草。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二宝有些苦恼地皱起小眉头。
“十万个铁壳子。太散了。”
她伸出左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如果你们排成一个紧凑的方阵。这颗‘小苹果’的当量是三万吨tNt。”
大宝在家里教过她这些基础数据。她背得很熟。
二宝看着渊男生。认认真真地给他算账。
“中心温度会达到几千万度。你们的铁甲连一毫秒都撑不住，直接变成等离子体。”
“冲击波会把你们的骨头碾成比面粉还细的灰。”
“如果是在辽东那种平原上。”二宝眨巴着大眼睛。
“大概三秒钟。十万人就没了。连个坑都剩不下。全平了。”
二宝算完了。满意地点点头。
她把手里的核弹往前递了递。
“你要不要拿回去。放在你们方阵中间试试？”二宝天真地问。
白色的光芒瞬间逼近。
渊男生手里的长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刀刃已经熔化了三分之一。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离子体”“当量”。这些词他一个都没听懂。
但他听懂了“几千万度”和“三秒钟十万人没了”。
看着那颗近在咫尺、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金属球。看着这个把屠杀十万人当成做算术题的小怪物。
渊男生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他引以为傲的傲慢。
“扑通！”
高句丽大对卢的长子。带着十万铁甲威吓大唐的使臣。
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
膝盖骨似乎都磕裂了，但他感觉不到疼。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流下。浸透了长裤。顺着皮靴的缝隙滴在金砖上。
尿了。
他双手撑在地上。头死死贴着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误会！这是个误会！”
渊男生扯着变调的嗓子嚎叫。声音凄厉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狗。
“小公主！活神仙！快把那仙家法宝收起来！”
他一边喊，一边疯狂地在地上磕头。
额头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没磕几下，额头就破了。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来，和鼻涕眼泪混在一起。
二宝没动。核弹还在手里发光。
渊男生感觉背后的辐射越来越强。他快疯了。
他抬起头，冲着御案的方向大喊。
“大唐皇帝陛下！外臣刚才是失心疯了！胡言乱语！”
“什么十万铁甲。那都是吹牛的！高句丽只有两万叫花子兵！连铁锅都凑不齐！”
渊男生在地上爬了两步。把那把熔断的长刀踢得远远的。
“外臣不是来要地的！外臣是来进贡的！”
“对！进贡！我们辽东有上好的人参、貂皮！全送给大唐！”
“岁岁纳贡！绝不反悔！”
渊男生哭喊着。鼻涕流进嘴里，他也顾不上擦。
大殿里。那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停了。
二宝大拇指在金属球顶部按了一下。
安全锁重新闭合。白光瞬间熄灭。大殿里的温度慢慢回升。
空气中的焦糊味却还没散去。
二宝撇撇嘴。把微型核弹塞回粉色的小挎包里。
“真没劲。还以为能看大烟花呢。”
她嘟囔了一句。转身走回角落里的波斯地毯。继续摆弄她的等离子火箭筒。
没有了白光的压迫。躲在暗处的大唐君臣终于松了一口气。
御案底下。
李世民把卷在脸上的龙袍扯下来。
他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坐回龙椅。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李世民看着跪在大殿中央、磕头如捣蒜的渊男生。看着那一滩刺眼的尿迹。
他觉得有点想笑。
刚才还气焰嚣张，要踏平关中的高句丽使臣。
现在像条吓破胆的狗一样趴在地上。
李世民没有开口。他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这种掌握绝对力量的俯视感。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两人互相拍打着官服上的灰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咬金从编钟架子后面挤出来。肚子太大，卡了一下，把架子撞得叮当响。
“娘的。这高句丽的鳖孙。嗓门大，胆子比耗子还小。”
程咬金走上前。一脚踹在渊男生的肩膀上。
把他踹得翻了个四脚朝天。
“刚才不是要打穿明光铠吗？不是要饮马黄河吗？”程咬金粗着嗓子骂。
渊男生翻身重新跪好。连滚带爬地抱住程咬金的大腿。
“将军饶命！那是下国国君的痴心妄想。外臣回去就劝说父亲，尊大唐为天朝上国！”
长孙无忌走过来。手里捏着一张桑皮纸。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AR眼镜。镜片上闪烁着蓝光。
“既然是来进贡的。那就按大唐的规矩办。”
长孙无忌小眼睛眯缝着。透出老狐狸的精光。
“岁贡：百年野山参一千棵。上等紫貂皮一万张。辽东战马五千匹。”
长孙无忌每说一句。渊男生的脸就白一分。这几乎是高句丽一年的国库收入。
“还有。”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李世民。李世民微微点头。
“大唐新修了洛阳到长安的铁路。这修路嘛，缺人手。”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
“听闻高句丽有十万……哦不，两万精壮。全送来大唐修铁路。包吃包住。”
渊男生瘫坐在地。
高句丽的青壮劳力全送来大唐当苦力。那高句丽就彻底完了。只能任人宰割。
但他不敢反驳。
角落里那个粉色的小魔王。手里的金属球随时能让整个高句丽变成平地。
“外臣……外臣遵旨。即刻派人回国传信。”渊男生声音颤抖。像被抽干了力气。
李世民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带下去。把殿外的甲士缴械。扔进大理寺地牢清醒几天。”
几个金吾卫冲进来。踩着反重力滑板。直接用牵引绳把渊男生捆成个粽子拖了出去。
大殿外传来高句丽甲士被卸甲的杂乱声响。
一场足以引发两国大战的外交危机。
被二宝拿个“玩具”出来晃了一圈。兵不血刃地解决了。
李世民靠在龙椅上。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荒谬。
大唐的铁骑还没出动。高句丽就成了附属国。而且是连反叛念头都不敢有的那种。
“陛下。”房玄龄走上前。拱手。
“既然高句丽已经臣服。那辽东的战事暂且搁置。当务之急，是洛阳的粮草运输和长安的城建。”
李世民点头。
他正准备说话。
大殿的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声。
不是金吾卫的悬浮滑板。
而是那种极其狂躁的、被爆改过的单兵悬浮摩托的声浪。
“轰——”
一辆没有外壳的骨架摩托车。冒着黑烟。直接冲上了太极宫的汉白玉台阶。
“砰！”
摩托车撞在大殿高高的门槛上。直接解体。零件碎了一地。
一个人影从车上飞了出来。在半空中手舞足蹈。
“吧唧。”
人影越过门槛，重重摔在大殿的金砖上。滑行了三米，停在李世民的御案前。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黑皮夹克。头发像个鸡窝。脸上全是黑灰。
李承乾。
大唐太子。大唐炸街党党魁。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吐出一口黑烟。
“父皇……儿臣听说有沙包上门了？”
李承乾两眼放光。手里还死死捏着一根断裂的摩托车减震器。
“儿臣刚把这车的动力系统改了。打算拿高句丽那帮孙子试车。”
李世民看着趴在地上的大儿子。
又看了看角落里还在玩等离子火箭筒的二宝。
大唐皇帝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毁灭吧。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