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尴尬的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乌鹭亨子在说什么。
咒术师的世界是很危险与复杂的，乙骨这种想要将一切都扛在肩上的做法是走不远的。
如果他继续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撑不住的。
见乙骨没有改变的想法，乌鹭亨子叹了口气，随后她看向石流龙。
“你想要跟石流龙谈什么？”
乙骨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我想终结死灭回游，需要你们手上的积分。”
乌鹭亨子挑了下眉。
“终结死灭回游？你个邪恶的藤原氏口气不小啊。”
乙骨认真的开口：
“我和我的同伴已经定下了一条规则，只要往死灭回游里添加一条‘可以自由让渡积分’的规则，就能绕开强制杀人的机制。积分可以自愿转移，那死灭回游的杀戮规则就等于被架空了。”
乌鹭亨子皱起眉。
“让渡积分……你是说，只要有人愿意把自己的积分交出去，泳者之间就不用再互相残杀？”
“对。”乙骨点头，“死灭回游的规则要求泳者通过击杀他人来获取积分。
但如果积分可以自由让渡，那我们就能把积分集中到少数人手里，其他人退出。
没有积分的人不再是猎物，有积分的人也不再需要靠杀人来维持分数。”
乌鹭亨子听到这里，终于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有意思。”她眯起眼，“添加规则只需要100分吧？多的积分你拿去做什么？”
“终结死灭回游。”乙骨重复了一遍，“把足够多的积分集中起来，就可以从规则层面让回游停止。
具体操作由我和我的同伴负责，你们只需要决定，要不要把积分让渡出来。”
乌鹭亨子沉默了几秒，片刻后道：
“我个人无所谓，但添加规则需要100分吧？我们现在的积分可不够。”
乙骨闻言赶忙表示：
“这没关系，我的同伴也在其他结界行动，他们会帮忙找拥有100积分的人添加规则的。”
仅仅只是一瞬间，一旁的鹿紫云一便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东京第一结界」那个叫日车宽见的人是吧？”
在鹿紫云一添加了“积分公开规则”后，所有人都可以查询死灭回游内泳者的现存积分。
在鹿紫云一将200分用完了后，此时积分最高的便是「东京第一结界」的日车宽见。
对于这个人，鹿紫云一也非常好奇。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强者，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齐这么多积分！
要知道，就连杜鲁夫、石流龙这些人积分都没达到100 。
那个叫日车宽见的是怎么做到的？
乌鹭亨子对日车宽见倒是没有什么兴趣。
“反正积分我留着也没用，你要就拿去。”
乙骨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欣喜。
“乌鹭小姐，真的非常感谢你！”
乌鹭亨子别过脸去，嫌弃的摆了摆手。
“别摆出那副表情，恶心死了。”
“我只是用不上积分而已，可没有想要帮你的意思。”
……
就在乙骨与乌鹭亨子其乐融融的达成协议时，仙台结界中某个角落的直哉正朝着结界外狂奔而去。
直哉一直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观察着乙骨跟石流龙的战斗。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石流龙嘴巴喊得这么响，可实际战斗中落败的这么快！
见石流龙与杜鲁夫相继落败，直哉也没有继续留在结界的想法。
他本来就打算离开禅院家蛰伏起来。
要不是甚一与扇的怂恿，他可能早就去国外了。
现在石流龙落败后，直哉完全没有跟乙骨战斗的想法，直接选择了撒丫子跑路。
“跑路了兄弟，跑路了！”
至于甚一跟扇？
直哉祝他们一切顺利。
……
东京第一结界。
在解决了扇与雷吉后，真希便在结界内开始寻找泳者。
只不过由于死灭回游已经开启许久，大部分泳者早就在内斗中死亡。
再加上真希进入结界的时间比较晚，还没找多久夜色便黑了下来。
透过真希的身体，芥剑看着天空。
“都天黑了，要不先吃饭吧。”
真希思索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行吧，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真希在结界内又走了几条街，终于找到了一栋还算完整的商场。
玻璃幕墙碎了大半，但主体结构没塌，一楼大厅里甚至还有几盏应急灯在闪。
她推开半挂在铰链上的门，带着芥剑走了进去。
商场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狼藉。
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被踩烂的衣物和摔碎的瓶瓶罐罐，空气里混着灰尘和某种变质食品的酸味。
不过角落里那家便利店倒是还算齐整，冰柜虽然早就不制冷了，但货架上的零食和瓶装水大多还在。
芥剑透过真希的眼睛扫了一圈，忽然感慨起来：
“市井人家的炊烟笑语，总是令人心安。”
真希正蹲在货架前翻找还能吃的东西，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
碎玻璃、歪斜的货架、地上干涸的暗色色血迹。
“这哪里有市井人家？这明明是废墟好吗？”
芥剑沉默了一秒，然后理直气壮地说：
“废墟里也能有烟火气嘛。”
“你看那边还有半包没吃完的仙贝，收银台上还有一本翻到一半的漫画，这不就是生活过的痕迹吗？”
真希懒得跟他争，随手从废墟中翻出一袋小熊饼干吃了起来。
芥剑透过她的眼睛盯着那块饼干，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嫌弃。
“你就吃这个？”
真希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不然勒？这附近也没其他东西了啊。”
芥剑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路上不是有一个餐厅吗？
就在前面那条街拐角，里面肯定有食材。
你自己做不行吗？”
真希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她捏着饼干袋的手指微微收紧，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那表情变化极其细微，如果不是芥剑就住在她的身体里，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芥剑察觉到了。
真希很快恢复常态，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
“你都没有身体，吃什么重要吗？”
芥剑立刻反驳。
“你这话说得不对啊，你的身体我也有感觉的好吗？
你吃饼干我嘴里也是这个味，你啃干面包我喉咙也跟着噎得慌。
你亏待的是自己的身体，可难受的是咱俩啊。”
真希没搭理芥剑，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小熊饼干。
芥剑停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放轻了半度。
“真希……你不会是不会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