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两个平时跟他混的弟子也跟着站起来,一个叉着腰大声抵抗:“对,不改!大不了拼了!”
他们这些人在御兽宗嚣张惯了,若是去了凌虚宗,那不得给人当成奴隶欺负。
他们无法接受这个落差。
另一个拿着灵兽袋往前迈了一步:“赵师兄说得对,咱们这么多人,她一个人还能把咱们全杀了?”
话音刚落,赵阔的脑袋“砰”地炸开了。
那声音不大,闷闷的一声,像有人在远处拍破了一个装满水的皮囊。
赵阔的无头身子在原地站了一息,脖子往上喷出一蓬红白混着的血雾,然后直挺挺往后倒了下去。
血雾洒了旁边两个弟子满头满脸。
陈老头静静看着,心底骂道:没脑子的东西。
那两个弟子僵在原地,其中一个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掌心里红白糊糊的东西,腿一软跪了。
另一个反应更快,膝盖一弯扑通跪下去,嘴里连珠炮似的:“改,改,凌虚宗御兽峰,好名字,我这就去换腰牌,谁不换我跟谁急。”
可话音刚落,两道爆破声混在一起同时响起。
这两个弟子终究追随赵阔而去。
方才还在犹豫的那些弟子齐刷刷把头低了下去,一个比一个埋得深。
云姝收回手,手指在袖子上蹭了蹭,语气淡淡的:“继续。”
陈老头干咽了口唾沫,刚想接话,人群里又炸开一个。
这次是个外门弟子,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方才赵阔喊的时候他没跟着喊,但也没拦着,这会儿缩着脖子想往虾兵阵里挤,嘴里嘟嘟囔囔:“御兽宗待我不薄,月例发得及时,逢年过节还有灵兽肉加餐……”
“砰”的一声,他脑袋也没了。
旁边几个弟子被喷了一脸血雾,一个个跟被点了穴似的定在原地,有胆小的裤裆都湿了。
紧接着,人群里跟放炮仗似的连着响了十几声,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脆,血雾一蓬接一蓬地炸开,溅得周围弟子满头满脸全是红的,有几个站得近的连耳朵眼里都是血。
最后一声响完,山道上多了数十具无头的尸身,横七竖八倒在血泊里。
整条山道安静得能听见山风刮过石壁的呜呜声。
虾兵蟹将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拼了的弟子一个比一个站得直,两手紧贴裤缝,腰弯得跟虾米似的,头恨不得扎进自己胸口里。
有个年纪轻的弟子被喷了一脸血,手抖得连脸上的血都不敢擦,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我早就觉得御兽宗这名字不好听,太俗,凌虚宗御兽峰多有格调。”
旁边一个立刻接上:“可不是嘛,我入宗第一天就觉得咱们宗名起得随便,如今算是改对了。”
“我早就想换腰牌了,这旧腰牌沉得慌,心里怪不踏实的。”
陈老头站在云层上往下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底下弟子安静了片刻,有胆大的偷偷抬起眼皮扫了一圈,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死的那些……好像都是平日里最横的那几个。”
旁边人赶紧往地上瞥了一眼,这一瞥也发现了,赵阔和他那两个跟班,还有方才那个喊“御兽宗待我不薄”的,全都是宗门里出了名的刺头,欺负新人、克扣月例、强占灵兽、拿弟子当沙包练手,平时没人敢惹,告到执事那里也不了了之。
“赵阔上个月还抢了我一头疾风狼的幼崽。”一个外门弟子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味道,“我攒了半年灵石才买来的,他看了一眼说这狼跟他有缘,就踹了我一脚把狼牵走了。”
“你这才一头狼,我去年被他抢了三瓶聚灵丹,还挨了两拳头,在床上躺了三天。”
“那你怎么不去告?”
“告了,执事说赵阔是内门弟子,我一个外门的闹什么闹,再闹就逐出宗门。”
这会儿赵阔死了,那弟子站在人群里,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嘴角却往上弯了弯,又赶紧压回去。
山道上陆陆续续有人小声交头接耳,说的都是被炸死那几人往年干的破事,语气里没多少惋惜,反倒有一种“总算轮到他们了”的暗爽。
陈老头在云层上站了一会儿,见底下没人再炸,也没人再跳出来喊“不改”,清了清嗓子: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赫连昭,你带人把山门匾额摘了。”
赫连昭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被溅了两点血,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没回过神的懵然状态,闻言机械地点了点头:“……是。”
“各峰的峰主、长老、执事,名单重新造一份,原御兽宗的长老职位暂时保留,待凌虚宗决策,不服气的自己卷铺盖滚蛋。”陈老头捋了捋胡子,“还有那什么祖师殿,里头我的画像先摘了烧了,别留着碍眼。”
有画像这些东西在,以后再遇到事脱关系都不好脱。
云姝神识缓缓扫过御兽宗山道上那些还站着的弟子,进行着她最后一次检查。
饕餮是上古凶兽,本就对贪恶较为敏感,尤其是修炼到云姝这个等级,大恶之人根本逃不过她的感知。
几个平日在御兽宗为非作歹、手底下犯过几条人命的弟子被她神识这么一碾,当场腿一软跪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秋风里的叶子似的,嘴里还没来得及喊饶命就自己把从小到大干过的破事全交代了。
什么把新入门的弟子推进灵兽坑里看人挣扎着往上爬、什么克扣外门月例拿去赌坊押注、什么拿活弟子试新炼的驭兽符把人家半张脸烧没了。
云姝听完,连话都懒得说,手指弹了两下,那几个人就跟着前面的弟子去了。
剩下的弟子没一个敢抬头的。
云姝扫完确保不会有祸害被她送进凌虚宗后,偏头看了蚌精左右一眼:“你们两个留下,在旁协助。”
蚌精左和蚌精右对视一眼,同时把刀收了,蚌精右问了一句:“尊者,要是有不服管的呢?”
云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