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问道：“同伟，大风厂的问题，你说说根源在哪里？
“老师，现在的争议点，一个是土地权属，另一个是安置费。”
高育良点头，“山水集团之前付过四千五百万的安置费，这笔钱的去向，你查过没有？”
“这个我了解过，钱是被民生银行直接划走的。”
“银行无权擅扣职工安置专项资金。你让省厅经侦出面，依法依规，协调民生银行把钱退回到专项账户里，没有我的签字，谁都不能动。”
“明白。”祁同伟点头。
“还有个事，把蔡成功以涉嫌重大安全事故罪为由控制起来。”
“把他的财务状况摸透。”高育良叮嘱道，“别只盯着明面上的烂账。大风厂这么大个盘子，我就不信他蔡成功没有隐匿资产。”
“是。”
“高小琴那边，大风厂的事情彻底了结后，安排她出国。以后在国内，我不希望再听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祁同伟合上笔记本，站起身立正。
“老师放心，我来处理。”
……
祁同伟走后，高育良把小贺叫了进来。
“去把大风厂当年改制的全部原始材料调出来。重点核查当年改制时，关于土地使用性质变更的具体审批手续。”
小贺点头，转身出门办事。
高育良拉开右手边的抽屉，取出一份牛皮纸封面的加厚文件。
封面上打印着一行加粗黑体字：汉东省产业转型升级与新能源全产业链布局试点方案。
这份材料，他上周就找绝密渠道递去了四九城，目前还没有正式批复。
没有落地的事情，变数极大。
沙瑞金步步紧逼，他必须主动破局。
……
十五分钟后。
高育良推开省长办公室的门。
一番客套后，高育良直奔主题，把手里的文件推到刘长生面前。
“刘省长，您在汉东主政多年，汉东能有今天的经济基本盘，您功不可没。
我最近牵头写了一份汉东产业转型的方案，您是经济工作的行家里手，特地请您给把把脉。”
刘长生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眼前是一整套体量庞大的汉东新能源全产业链布局方案。
从上游锂材料提纯、国家级电池研发基地落地，到整车制造的专项税收扶持，再到配套智能电网的基建布局。
一环扣一环，体系完整、落地性极强。
刘长生心里一清二楚：这份规划一旦落地，汉东不止是简单拉升 Gdp，而是直接完成产业换道，坐稳全国转型标杆的位置。
“育良同志，这份方案分量很重。”
“不过我有件事想不明白。我老刘还有半年就退居二线了，这么大的政绩工程，你完全可以送去沙书记的案头，或者直接上报中央。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刘省长，沙书记空降汉东，到底是为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我身上贴着什么标签，您比我更清楚。”
刘长生没接话，就这么看着高育良。
“这份方案如果交到沙书记手里，最后这盘棋怎么下，用什么人，谁来摘果子，就由不得我了。”
高育良伸手点了点那份文件。
“前几天我去了一趟四九城。我找了陈老，就这个方案做了当面汇报。
陈老原则上是认可的，汉东很可能会成为全国首批新能源产业试点省份。”
高育良继续开口：“咱们共事这么些年，彼此知根知底。
我的想法是，这件关乎汉东未来的大事，必须由省政府牵头！您来做这个总指挥。
我甘当副手，全力配合您把这个盘子推起来！”
“育良啊。”
刘长生坐直了身体，“你能把这么重要的盘子拿出来跟我这个老头子商量，我很欣慰。汉东要发展，我身为省长，出这份力责无旁贷。
但这方案是你起草的，四九城的路子也是你跑的，我老刘没有摘桃子的习惯。”
“你放手去干！省政府这边，我全力支持你！你要人我给人，要政策我批政策！”
“有刘省长这句话，这事就成了一半。”高育良拿起文件。
话没说透，但政Z结盟已经达成。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人就方案里的先期资金配套、前期项目落地等情况逐条商讨。
谈话结束。
刘长生站起身，亲自陪着高育良往外走，直到电梯口。
省政府办公厅的人端着文件来来往往，看到这一幕，纷纷放慢脚步，贴边站立。
即将退休的刘省长，亲自送政法委书记出门。
这种规格的待遇，释放的政Z信号太强了。
“育良同志，随时沟通。”
“刘省长留步。”
十分钟后，消息传进一号办公楼。
“国富同志，你怎么看这件事？”沙瑞金问坐在沙发上的田国富。
田国富端着茶杯：“高育良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找刘长生，多半是为了大风厂的烂摊子。
常委会上咱们把基调定下了，要成立调查组彻查。高育良估计是去找省府搬救兵了。
不过刘省长快退了，一向求稳，未必会真掺和进大风厂的浑水里。”
沙瑞金点头认同。
“大风厂事件涉及股权纠纷、暴力拆迁。高育良想拉长生同志下水，分担舆论和调查压力，在情理之中。”
……
省委大院，副书记办公室。
小贺递过一个牛皮纸袋：“高书记，档案局和国土局那边的材料全调出来了。
高育良抽出文件，边翻边问，“查出什么名堂了？”
“当年大风厂改制，是陈岩石陈老极力支持的。
会议纪要里确实提到了土地划拨转出让，但是在市委常委会上，因为估价争议没有通过，程序卡在了最后一步。”
小贺继续汇报：“市国土局的原始档案显示，当年因为陈老坚持特事特办、先上车后补票，这块地的土地出让金，大风厂至今没有缴纳。”
“所以，大风厂这块地从法律权属上讲，根本不属于大风厂，它现在还属于国家！”
高育良将手里的复印件拍在桌上。
工人们拿命保卫的土地，压根就不属于大风厂。
而造成这个致命法律漏洞的，正是那个满嘴人民、被沙瑞金奉为座上宾的陈岩石！
“小贺，把资料准备好，我倒要看看到时候陈岩石会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