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拿着季昌明签批的通知和协查函，冲出省检大楼。
林华华开车直奔机场。
车刚驶上高架，盯梢人员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侯处，周维国已经进贵宾休息室，航班还有四十多分钟起飞，机场公安正在走程序核验。”
“把人盯住，不能让周维国进入登机通道。”
高架出口堵成一片。
侯亮平下车拦住一名交警，亮明身份说明情况，随后骑上警用摩托，沿应急车道赶往机场。
……
省府大楼。
高育良正准备进入一号会议室，祁同伟把手机递了过来。
“老师，侯亮平已经拿到季检签批的手续，正在赶往机场。”
“机场公安收到协查函了？”
“收到了，机场方面同意在核验结束前暂缓办理登机手续。”
“让他们按协查函办，范围只到核验和询问，现场别起冲突。”
祁同伟问，“赵家要是找人出面呢？”
“省检有签批，机场有协查函。谁想插手，先把理由摆到桌面上。”
……
一号会议室里。
江明轩已经坐在副手位置，发改委、工信厅、财政厅和统计局等部门负责人分列两侧。
桌上的会议材料写着《汉东省工业转型升级三年行动方案》。
高育良坐到主位。
“今天研究工业转型和重点项目统筹，明轩同志先介绍方案。”
江明轩简要介绍产业布局，将重点放在岩台工业区、吕州材料基地和京州高新区。
“这项工作跨多个厅局，协调环节多。前期我全程参与，对项目底数、各方难点比较熟悉，后续这块的统筹推进，我可以担起来，减少重复报送，提高执行效率。”
“明轩同志的介绍很详细，新能源和新材料也是省府当前要抓的重点。”
高育良停了下。
“可几个重点项目已经出现报送口径不一致、资金衔接不顺的情况，固态储能项目还要申报中枢级示范工程，出了问题，责任最后都会落到省政府。”
江明轩接过话头。
“高省长，重点项目由省府统筹，我赞成。工信口目前已经有协调机制，相关部门也形成了固定流程。”
“明轩同志讲的是执行层面。”
高育良接过钱秉正递来的分工草案。
“我讲的是责任边界。项目出了问题，不能让几个部门相互解释，最后再由省政府出面收拾。
我提议，从今天起，新能源和新材料两个重点项目由我直接统筹，相关数据、审批进度和重大资金安排，统一报省长办公室。”
“高省长，工业口一直由我协助分管。您已经主持省政府全面工作，再把两个重点项目收上去，日常事务会不会压得太重？”
“谢谢明轩同志关心。常务副省长要统筹发改、财政、统计、应急和政务服务，经济运行和综合协调的担子本来就重。
工业口的重点项目，我替你分担，也方便你把精力放到全省经济运行上。”
江明轩立即道，“高省长，分工调整涉及多个部门，至少应该听取相关副省长和厅局负责人的意见。今天直接确定，下面容易产生误解。”
高育良将草案推到会议桌中间，“今天拿到会上，就是征求意见。明轩同志有不同意见，可以具体提。”
江明轩道，“新能源属于工信口，新材料涉及国资和工业布局，省长直接抓，确实能统一协调，可所有材料都报到省长办公室，常务会议的统筹职责怎么体现？”
“常务会议研究重大事项，分管副省长负责日常工作，这个原则不变。”
高育良接过另一份文件。
“现在补充的是责任清单。项目由我统筹，工信、国资、财政和发改各负其责，审批、报送和资金安排都写进文件。”
萧振海开口，“高省长，我赞成江常务的考虑。重点项目由省长直接抓，协调效率会提高，可原有分工也要保持稳定，不能让部门每件事都等省长批示。”
江明轩接着说。
“萧省长讲得对，省政府工作要分工负责。项目重要可以增加协调机制，不能把日常执行也全部集中到省长办公室。”
许曼琪翻了翻材料，“财政口需要统一口径，我支持由高省长协调。”
陈江河接过话头，“农业设备推广也会涉及新能源项目，责任清楚，基层办事更快。”
顾明远放下文件，“工信厅按责任清单报送，支持高省长直接负责。”
萧振海还准备开口，高育良已经翻到草案最后一页。
“振海同志提醒得对，所以范围必须限定。”
“这项安排先执行半年，由办公厅牵头，发改、工信、财政共同评估。半年后再看项目进度和责任清单执行情况。”
高育良把文件递给钱秉正。
“请办公厅把补充安排写进会议纪要，相关部门今天下班前完成报送口径调整。”
钱秉正起身收取材料。
江明轩拿起会议纪要，在最后一页停下，新能源和新材料项目的审批栏已经改成省长办公室。
他又翻到下一页，资金安排，项目备案和示范工程申报，全都标注了直接报送省政府。
“按会议决定执行。”
江明轩在会议纪要上签下名字。
笔尖离开纸面，工业口最重要的两项工作已经换了报送渠道。
……
晚上七点半，京州国际机场VIp通道。
周维国听到登机广播，提着公文包快步走向登机口。
刚走到通道入口，侯亮平带着两名干警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周维国停下脚步，脸上堆起笑容。
“侯处长，这么巧？”
侯亮平直接掏出季昌明签批的谈话通知书，拍在他胸前。
“周院长，方圆的病假单是你签的字。有些问题需要你回去说明一下，耽误不了你太久。”
周维国脸上的笑容僵住。
“侯处长，我是受邀去美国洛杉矶参加医学会议。邀请函都在，你们反贪局凭什么拦我？”
“凭这个。”
侯亮平把谈话通知书展开，上面盖着省检的红章。
“方圆出境前，你给他开了一张突发心脏病的假证明。现在方圆跑了，你得把这事说清楚。”
周维国后退半步。
“我是院长，每天签字的文件几十份。心内科主任报上来说方圆心脏不适需要静养，我基于医生的专业判断签了字，有什么问题？”
侯亮平没接话，侧身让开半步。
两名干警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周维国身侧。
周维国扫了一眼周围气势汹汹的反贪干警，知道今天走不脱了。
他咬了咬牙，跟着侯亮平转身。
走到停车场，侯亮平拉开车门。
周维国弯腰上车时，手摸进口袋，悄悄按下了手机的快捷发送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