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小院里一片寂静。
王墩的呼噜声照旧震天响,林大轩的房间早已熄灯,吴季的窗户也暗了下来。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陈平之的房间,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陈平之关好门窗,拉好窗帘,布下阵法。
他在床上盘腿坐下,从怀里掏出周顺今天给的那个小布袋——二十枚下品灵石,这是他一个月的酬劳。布袋在手里掂了掂,轻飘飘的,二十枚下品灵石,在外门的时候觉得不少,现在嘛……
陈平之笑了笑,将灵石倒在床上。
二十枚下品灵石,每一枚都只有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微弱的灵光。对于普通内门弟子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但对于陈平之来说,这些灵石的品质太差了,里面的灵气稀薄得可怜。
不过没关系。
他有瓷碗。
陈平之从丹田中唤出瓷碗,碗身古朴,毫不起眼。他双手捧碗,将二十枚下品灵石全部倒入碗中。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同时注入金、木、水、火、土五系灵力,保持完美的平衡。
五彩光芒在碗中亮起,越来越盛,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碗身开始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那些下品灵石在光芒中翻滚、融合、重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塑造。
陈平之双手稳稳地捧着碗,目光紧紧盯着碗中的变化。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一个月,二十枚下品灵石。这点灵石,放在以前,他可能会精打细算地花。但现在,二十枚下品灵石在他眼里连零花钱都算不上。储物戒里的极品丹药随便拿出一枚,都值几百上千枚下品灵石。
但这不是灵石的问题。
这是一种仪式感。
每一枚灵石,每一枚丹药,每一本功法,都是他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从外门那个连炼气一层都突破不了的废物,到如今炼虚九重的强者,他走过的每一步,都有瓷碗的功劳,都有他自己努力的痕迹。
“等到为师父报了仇,我就带着兄弟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开个丹铺,每天炼丹、卖药、喝酒、晒太阳。”陈平之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想太远了,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一刻钟后,光芒散去。
陈平之低头看向碗中——四十枚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碗底,每一枚都有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的灵光。
上品灵石。
二十枚下品灵石,变成了四十枚上品灵石。
陈平之将灵石一枚一枚地捡起来,收入储物戒中。四十枚上品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就是四千枚。一个月的炼丹房杂役,二十枚下品灵石的酬劳,经过瓷碗一过,变成了四千枚。
“这买卖,划算。”陈平之嘴角微微上扬。
他将瓷碗收回丹田,却没有躺下休息。
而是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五行归元诀·圣篇》。
这门功法,他已经练至大成。
当初从藏经阁借来《五行归元诀》,用瓷碗强化后得到了《五行归元诀·圣篇》和《九天五行神功》。圣篇虽然不如神功那般玄妙,但也是难得一见的圣级功法,专为五行灵根打造,修炼至大成,五气朝元,循环不息。
陈平之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将圣篇从头到尾修炼了一遍。
此刻,他体内五行灵力运转,金木水火土五股力量在经脉中奔涌,相互滋生,相互促进,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丹田之中,五色灵光交织流转,如同一个微型的宇宙,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圣篇大成,接下来就是《九天五行神功》了。”陈平之心念一动,开始运转神功。
《九天五行神功》比圣篇玄妙了何止十倍。它不再局限于五行相生相克的框架,而是提出了“五行归一,演化混沌”的全新理念。将五行之力融为一体,返璞归真,演化出混沌之力——那是传说中的力量,凌驾于五行之上,破万法,灭诸天。
陈平之已经修炼到了第三重。
第一重,五行分运。金木水火土各归其位,各行其是,互不干扰。这一步他早就做到了,体内五行灵力本就完美平衡,分运毫无障碍。
第二重,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这一步他花了十天时间,将五行相生的规律融会贯通,灵力运转速度提升了一倍不止。
第三重,五行相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相生相克,一体两面。这一步他花了半个月,将相生与相克同时运转,在矛盾中寻找平衡,在平衡中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此刻,他正在冲击第三重的巅峰。
体内的五行灵力如同五条巨龙,在经脉中翻腾咆哮。金之力锋利无匹,木之力生机勃勃,水之力绵柔不绝,火之力炽热狂暴,土之力厚重沉稳。五股力量相互交织,相互制衡,在他的引导下缓缓融合。
陈平之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五行相生容易,五行相克也不难,但要将相生和相克同时运转,让五股力量在矛盾中达成平衡,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力。
但他做到了。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苦修,他已经能够熟练地使用五种灵力,而且每一种的威力都极大。金灵力凝聚成剑,可斩金断玉;木灵力催生灵植,可让枯木逢春;水灵力化作寒冰,可冻结万物;火灵力化为烈焰,可焚尽一切;土灵力凝为屏障,可抵挡千钧之力。
“第三重,成了。”
陈平之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股气息在空气中凝而不散,隐隐有五色光华流转。
他内视丹田,只见丹田之中,五色灵光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漩涡的中心,隐隐有一团混沌之气在孕育——那是《九天五行神功》第四重的标志,五行归一,演化混沌。
“快了。”陈平之喃喃道,“再给我一个月,第四重就能突破。”
到那时,五行归一,混沌初开,他的实力将再次飞跃。
陈平之收敛心神,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瓷瓶。
瓷瓶里装的是极品聚气丹。
他没有自己服用,而是从丹田中的另一枚储物戒里,将小五唤了出来。
小五一出来,就扑棱着五彩斑斓的小翅膀,落在了陈平之的肩膀上。它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陈平之的脸颊,发出一声软糯的鸣叫。
“啾——”
一个月过去,小五比刚出壳时大了一圈。原本拳头大的身子,现在有成人拳头那么大了。五彩绒毛变得更加鲜艳,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美得不像凡间之物。它的眼睛依旧是金色的,但比之前更加明亮,里面仿佛有火焰在跳动。
陈平之打开瓷瓶,倒出一枚金灿灿的极品聚气丹,托在掌心。
小五的眼睛立刻亮了。
它从陈平之肩膀上飞下来,落在他的掌心上,用小小的喙叼起那枚丹药,一仰头,整颗吞了下去。然后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鸣叫,浑身的绒毛都蓬松了起来,像一团五彩的。
陈平之看着它那副享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好吃吗?”
“啾!”小五用力点头,金色的眼睛巴巴地看着他,那表情分明在说:还要。
陈平之又倒出一枚,喂给它。
小五这次没有一口吞,而是叼着丹药,飞到陈平之的肩头,把丹药往他嘴边送。
“给我?”陈平之一愣。
小五点头,把丹药又往他嘴边拱了拱。
陈平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摸了摸它的小脑袋,道:“你吃吧,我这里还有很多。”
小五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确认他说的是真的,才把丹药吃了。然后它飞到陈平之的头顶,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成一团,开始打盹。
陈平之正准备将它收回储物戒,忽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灵力从小五的身体中涌出,顺着他的头顶,流入他的经脉。
灵力反哺。
陈平之心中一震。
这是帝级灵兽特有的能力——反哺。灵兽与主人之间建立灵力联系,灵兽修炼时溢出的灵力会反哺给主人,帮助主人提升修为。
小五虽然刚出壳不久,但它的本质是大帝境。即便只是随意地呼吸吐纳,溢出的灵力也极为可观。
那股温热的灵力流入陈平之的经脉,与他体内的五行灵力融合在一起。陈平之只觉得浑身一轻,丹田中的五色漩涡转速骤然加快,漩涡中心的那团混沌之气变得更加浓郁,隐隐有了凝实的迹象。
“这……”
陈平之瞪大了眼睛。
他原本预计还需要一个月才能突破第四重,但有了小五的反哺,这个时间可能会大大缩短。也许半个月,也许十天,甚至更短。
他内视丹田,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涌入的灵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的灵力本就如同浩瀚的大海,炼虚九重的修为,体内灵气已达合体后期。现在有了小五的反哺,他的灵力增长速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如果现在跟玉虚真人交手……”陈平之心中盘算了一下。
玉虚真人,炼虚六层。
他自己,炼虚九重,体内灵气合体后期,加上《九天五行神功》第三重,加上五行灵力的完美平衡,加上小五的反哺加持。
“区区玉虚真人,还真不是我的对手。”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陈平之自己都愣了一下。
曾几何时,他还是一个连炼气一层都突破不了的废物,面对玉虚真人那样的强者,只能仰望,只能隐忍,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地积蓄力量。
而现在,他已经可以堂堂正正地说一句——你不是我的对手。
但陈平之比谁都清楚,实力是一回事,出手是另一回事。
玉虚真人在宗门经营了三百年,根基深厚,党羽众多。就算他能在正面对决中击败玉虚真人,也不能贸然出手。宗门的规矩、长老会的态度、宗主的立场,都是他需要考虑的因素。
而且,他要的不只是击败玉虚真人。
他要的是真相大白于天下,要的是长春真人的冤屈得到昭雪,要的是玉虚真人在所有人面前跪下来认罪。
这比单纯的杀了他,要难得多。
“不急。”陈平之心中暗道,“再等等,等时机成熟。”
他将小五从头顶轻轻捧下来,收回储物戒中。小五在戒中空间里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五彩绒毛在昏暗的空间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陈平之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今天的事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周顺的不舍,郝运的煎饼,二十枚下品灵石变成四十枚上品灵石,圣篇大成,神功第三重,小五的反哺……
还有那两个黑衣杀手。
玉虚真人派来灭口的。
陈平之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两个筑基一层的杀手,对玉虚真人来说不过是随手可弃的棋子。死了就死了,他不会在意。但这件事说明,玉虚真人已经盯上他了。
“你派来的杀手,我替你收拾了。”陈平之心中冷冷道,“下次你再派人来,我还是替你收拾。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杀到你手下无人可用,杀到你亲自出手。”
“到那时候……”
陈平之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到那时候,就是算总账的时候了。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银白的月光洒进房间,照在他的脸上。
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沉沉睡去。
梦中,他和王墩、林大轩、吴季一起走在镇上的街道上。阳光很好,街上很热闹。王墩在前面蹦蹦跳跳,一会儿指着糖葫芦说想吃,一会儿指着包子铺说想买。林大轩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面无表情地说“你慢点”。吴季抱着一本刚买的《灵草图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柳烟璃和林莺也在。林莺挽着他的胳膊,笑盈盈地指着路边的小摊,说着什么。柳烟璃走在另一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五从他怀里探出脑袋,东张西望,啾啾地叫着。
陈平之在梦中笑了。
明天,和哥几个去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