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陈平之便进了书房。他将书房的门窗关好后从丹田中唤出布阵的玉盘在四角依次嵌下,隔音阵与隔光阵同时激活。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量天神尺握在掌中,银白色的尺身约有二尺来长,表面的刻度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注入一缕灵力催动尺中封存的度量法则,神识锁定了灵鹤峰大殿的方向——那座大殿他曾经进出了无数次,每一块地砖的位置、每一根柱子的间距、每一寸空间的尺度都刻在他的记忆里。
尺身上几道刻度纹路亮起,一条肉眼可见的银白色光线从书房中央延伸出去。
那条光线如同一道被拉直的水波,从栖霞阁书房的地面延伸到墙壁处时并没有停下,而是直接穿过了墙壁如同那面墙根本不存在一样,继续向前延伸穿过院墙、穿过山体、穿过中间层叠的空间与距离,最终精准地落在了灵鹤峰大殿前的广场上。整条捷径约有十丈长短,边缘处流转着细密的银白色光晕,如同一条悬在半空中的水晶长廊,沿途的空间被量天神尺的法则之力拉伸、压缩、重新丈量后接合在了一起。
陈平之迈步踏上那条银白色的捷径。
脚下的触感平稳而踏实,如同走在一条实体铺就的石板路上,两边的银白色光晕在身侧缓缓流转着将外界的风景切割成一段一段的残影。他向前走了三步。第一步落下时感到脚下的空间在脚下自行收缩,第二步时前方的终点已经近在咫尺,第三步落地时他的双脚踏在了灵鹤峰大殿前广场的青石地面上。
三个呼吸。
从洛子峰栖霞阁的书房到星澜宗灵鹤峰的大殿广场,三个呼吸便到了。
真的可以!
陈平之大喜。
紧接着他在心中默念了栖霞阁的方位,量天神尺的法则之力再次启动,又是一条银白色的捷径出现在脚下。
他沿着那条捷径走了三步,三个呼吸后再次出现在了栖霞阁的书房中。
“师姐,我准备下界一趟。”陈平之推开书房门走到院中时尹梦正在晾晒衣物。她今日穿了一身浅青色的家常衣裙,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听见声音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三天后回来吗?”尹梦将最后一件外袍搭上绳架。
“这次我准备多待一段时间,十天左右。”陈平之走到她面前,“十天之后回来。”
“好的,注意安全。”尹梦伸手替他抚平了肩头一处衣褶,指尖在他肩上停留了一瞬才收回去。
陈平之回到书房取出了量天神尺注入灵力,银白色的光泽从尺身上亮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尹梦站在院中看着书房方向,只见那层银白色的光芒持续了约莫三息便缓缓消散了,书房门依旧关着,但当她推开书房门走进去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她站在书桌旁愣了一息,低头看了看桌面上那只陈平之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茶杯,又抬头看了看书房中那片空荡荡的空间,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把茶杯收进了厨房。
“这师弟的神通我越来越看不懂了。”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便继续去晾她的衣服了。
三息过后陈平之出现在灵鹤峰的小院门前。
他双脚落地时正好站在那棵大槐树树冠的阴影下,晨光从头顶的枝叶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的肩头,将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投出一道清晰的轮廓。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和几道熟悉的交谈声。他伸手推开院门时木质的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林莺正端着一只瓷碗从厨房出来,碗里盛着半碗灵米粥,粥面上还冒着最后几缕热气。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向院门方向,目光落在门口那道青衫身影上时整个人怔了一瞬。
瓷碗在她手中晃了一下又稳住了,她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再张开,终于发出了一声又惊又喜的轻呼:“师兄!你回来了!”话音未落她已经放下瓷碗快步跑了过来,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陈平之伸手揽住她的肩背时感到她的手指在他后背的衣料上攥紧了一瞬又松开,肩膀微微颤抖着。
厨房里的动静停了一拍,紧接着柳烟璃、苏妙妙、李沐雪和王希妍先后从厨房和厢房里走了出来。
“师父!”王希妍跑得最快,赤着一只脚踩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朝这边扑过来。她的红色长裙在晨风中翻卷着像一团跳动的火焰,跑到近前时被林莺伸手拦了一下才没直接撞进陈平之怀里,但她还是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用力晃了两下,“师父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上界吗?怎么突然就出现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陈平之低头看着她那只赤着的脚,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先把鞋穿上。”
王希妍“哎哟”了一声捂住额头,随即又笑了起来转身跑回厢房去找鞋。
陈平之站在院中看着面前这五张面孔——林莺的蓝色长裙在晨光中泛着水波般的光泽,柳烟璃的绿色长裙衬得她整个人清丽如新叶,苏妙妙的浅黄色长裙温润柔和,李沐雪的白色长裙依旧带着那股清冷端肃的气质,王希妍换好鞋跑回来时红色长裙在院中划出一道鲜亮的弧线。
五位绝世美女站在晨光中各有各的姿态各有各的风采,日光落在她们身上时将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被精心布局的画作。
“今天你们就不要去修炼了。”陈平之的目光从五人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弯着一道温和而笃定的弧度,“我来帮你们修炼,助你们精进精进。”
五人秒懂了他的意思。
林莺的耳根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粉色,柳烟璃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裙摆,苏妙妙转身朝厨房走了一步又停住了,李沐雪面色不变但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了。王希妍最快反应过来,她拍了一下手掌转身就朝灶房方向跑:“我去烧水!”
“我去帮你。”苏妙妙跟着进了灶房。
不多时热水烧好了。
浴房里的水汽升腾起来后将整间屋子笼在了一层朦胧的白雾之中,灯影在雾气里变得柔软而混沌,将墙壁上几道模糊的人影轮廓磨去了所有棱角。
陈平之靠在浴池壁上闭着眼,温热的水流漫过肩头时感到连日来研习符箓和炼化神器的疲惫正在从骨缝中被一寸寸地剥离出去。
五双手掌从不同方向同时落在他肩头、后背和手臂上,温热的水流和绵密的触碰将最后一点紧绷感也从他的肌肉纹理中揉散了。林莺的手法最重,指腹按压在肩胛骨外侧的穴位上力道恰到好处;柳烟璃的指腹贴在他手腕内侧的经脉上轻轻揉压;苏妙妙的动作轻柔而细致,沿着他的小臂一路向下;李沐雪的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纹理缓慢推按;王希妍年纪最小,按压大腿根部,动作里带着一种生怕弄疼他的小心翼翼却又忍不住想多摸两下的好奇。
沐浴后六人裹着浴巾穿过走廊进了房间。
日光从窗扇间涌入将床榻上铺了满满一整片暖金色的光,窗帘被微风轻轻掀动着将光带切割成忽明忽暗的碎片在墙壁上反复排列。陈平之在榻边坐下时感到五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同时围拢了过来,五种颜色的浴巾在日光中交织成一片斑斓的光谱。
一场美妙的修炼即将开始,窗外灵鹤峰上的晨光正在一寸一寸地向高处升起,将那棵大槐树的树冠镀上了一层温润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