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之中只听一个高大的疤脸恶汉说道:“多亏咱们又暗地里看着霍猛山那老贼,果然他死到临头还不肯认输,竟搬来这般恶狠的救兵,这可不是非要和咱们作对一辈子吗?”
“倒春寒”廉春阳这时早已经在地上爬了起来,边掸着身上的尘土边笑道:“大哥说的不错,霍猛山这老儿确是难缠了些,不过就算来了救兵又能怎样?他妈的什么‘翻掌震西天’,好一个盖世豪侠!终不还是叫咱们五弟略施小计便死无葬身之地?”
原来那疤脸的恶汉正是五霸之首“飞天凶煞”乔子农。
这时又有一个长脸细腰男子哈哈笑着,怪音怪调地道:“过奖,过奖,到底还是二哥演得好戏,将这位盖世豪侠耍弄得团团转。”这人虽然满嘴谦逊,但得意之色溢于言表,想来这人便是五霸之中的“竹叶青”张文信了。
崔欲仙摇手笑道:“还做得好戏!这家伙将内力传我之时,吓得我几乎拉屎拉尿,差了一点就露馅啦!”
廉春阳笑道:“要是拉屎拉尿,那岂不是演得更像啦!”
张文信点头道:“早听说这厮有些本事,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能生生将内力传入旁人体内,光是这份功夫就很了不起啦!咱们也别忒小看了他,不见他的死尸,终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一会多费些力,将这石头挖开,倒要瞧瞧这位天下闻名的“翻手震西天”是如何一副英雄相。”
站在旁边的一个麻脸矮小男子笑吟吟地接道:“挖开是一定要挖的,不过‘神仙难逃一溜烟’,本事再大难道他就不是肉长的么?我看啊,他早就死得透啦。”那么这个矮子想必是“毒火一闪”吴俊玉了。
老三廉春阳又嘿嘿笑道:“死得透了才是他的造化,不然四弟赏他一口宝贝,那才叫有滋有味呢!”
这五人正说得起劲,忽然脚下的石堆“哗啦”地一动,几人这一惊可非同小可,立时住口,相互看了一眼,均是脸上变颜变色。余人尚自伸长了脖子往坑内看,只有张文信大喊道:“不好,这厮真的没死!快压住他!”
那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忙齐齐向前,想要用脚踩住石堆,不让骆英天出来。
可还未等他们落脚,那石堆便“轰”的一声炸裂开来,登时飞沙走石,直崩得五霸睁不开眼,这五人忙各自护住了头脸,向后跃开。
这师兄弟五个尚未站定,便有一个血人“呼”地从石堆中跳将出来。这血人非别,正是大侠骆英天,只见他虽满身满脸尽是鲜血,肩膀上更是插着一把匕首,“翻手震西天”此时虽受伤极重,但他披头散发,怒目圆睁,一撮一站仍是威风凛凛。目光扫来,五霸各个惊出一身冷汗,众人又慌忙向后退了几步。
骆英天这当儿早已怒极,也不再与甚么五霸五妈的废话,大踏步向前,提起大拳便向他们打去。
“飞天凶煞”乔子农是五人中的老大,脾气也最烈,见骆英天血淋淋的打来,当即恶狠狠地大叫道:“伙计们,这厮已然伤重,凭什么还敢撒野?叫他尝尝咱们五霸的手段!”
然而他话音未落,骆英天已经赶到,抡起拳来便朝着他胸口打去。乔子农见这一拳气势猛恶,速度极快,当即起丹田之气,运起硬气功,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想要硬接骆英天这一拳。只听“砰”的一声大响,那四人瞪眼看时,乔子农高大的身躯犹如破麻袋一般,飞出去老远才落在地上,“噗通”的一下尘土四溅,而他自己却连叫也没叫一声。
纵使他双手护胸又能有何用?骆英天是天神一般的人物,那一拳的劲力若排山倒海一般,莫说是个人,便是座山,这一拳也要打个粉碎。“飞天凶煞”乔子农中拳之后,肋骨根根碎裂,肚子里也早已乱七八糟,是以声都没吭,便扭曲着死在了地上。
崔欲仙,廉春阳,吴俊玉,等三人此时还不知道乔子农已死,见骆英天如此威猛,都登时慌了神,喊了一声“大哥”便想过去搀扶,探个究竟。
只有“竹叶青”张文信大喊道:“大家别慌,我看大师兄是不行啦!大家先别管他,给这厮可乘之机。贼鸟早让咱们炸上,不过是吊着一口气,咱们围住了他,时候一长,他自然难以支撑。五爷倒是要看看,这盖世豪侠到底有多少血可流!”
张文信是五人之中的智囊,平日里五人不决之事都是他拿定主意。此时他话一出口,果然其余三人立时便不再去救乔子农,各个沉下心来,分站东,西,南,北四个方位,都取了守势,护住自己的门户,眼晴死盯着骆英天,只要他稍一动作,即便退开两丈开外,等他不再追击,便在跃回阵脚。
张文信所料不错,骆英天已受伤极重,彼时火药爆炸,幸好他手中有个床板,扬手挡了一下,饶是如此,骆大侠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酥了,耳朵里嗡嗡作响。他那时顾不得疼痛,怕门口已被人堵住,只好猛的纵身上跃,要破顶而出。谁想此时那房屋倒塌,他正被落下的砖石砸个正着,登时七荤八素,险些便晕倒过去。他随着大石下落,掉入坑中之时,坑底正有五霸已布置好的向上匕首,他修炼了几十年的功力这时便发挥出来,一股真气护在身周,将险要处的尖刀尽数弹了开去。但虽避开致命之处,可骆大侠实在受伤太重,仍不免重重地摔在坑底,他只觉一阵钻心的疼痛,原来到底还是有一柄利刃将他的左肩刺了个对穿。不过也正是这一阵剧痛,让骆英天略微清醒了些,猛提一口气,双掌用力,推开了胸口的大石,倘若他此时晕了过去,恐怕这大石压也把他给压死了。
骆英天何等威猛?虽然此时内力已然不济,但他在坑底微微喘了一口气,扭了几扭,活动了一下,片刻之间便凭借着自己的神力,从石堆之中猛地跃出。
骆英天临敌经验极是丰富,见四人在各取守势,即知道他们是想累死自己。当下“哼”的一声,猛吸一口气,便势若奔雷地向张文信跃去。有了乔子农的前车之鉴,张文信怎敢与他硬碰硬?一见骆英天赶来,当即拔腿向后就跑。但他如何能与骆英天比快?没跑出三丈即被追上,骆英天大手大脚,足比张文信高出一头,他口中大喊道:“留下来吧!”抬手便向张文信头顶按落。张文信只觉一股恶风泰山压顶般向自己头顶打来,吓得脸都白了,不及多想,忙合身扑倒,向前滚去,堪堪躲过了这要命的一掌,也顾不得样子狼狈。骆英天不待他起身,横移了身子,再次抢步上前,第二次向他头顶按去,张文信一时避无可避,他也知道自己万难抵得住骆英天这一掌,可是实在别无他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举臂上格。骆英天此时要想杀他,简直易如反掌,可他却偏偏使了个身法,一扭头已经跃在了崔欲仙和吴俊玉眼前,两人本来正看骆英天追击张文信看得发呆,还为人家捏了把汗,万没料到这要命的会雷霆之间便来到自己眼前,是以连挡也不知道挡,只听得两声惨叫,崔欲仙和吴俊玉二人已经被打得飞了出去。吴俊玉口中鲜血狂喷,扭了几扭,即便死去。而拳打崔欲仙之时,骆英天恼他欺骗自己,便多使了些暗劲儿,那催命鬼登时经脉寸断,却不便死,只“呵呵呵”地伏在地上哀嚎。
“倒春寒”廉春阳见机倒快,见三人之惨状,知道再耗下去,自己绝讨不到便宜,于是乎他扭身便跑。骆英天有伤在身,刚才那几下虽然干净利落,其实几乎是用尽了自己的气力。此时见廉春阳逃跑,想再提气纵身追赶,却只觉身体里空空荡荡的,分毫使不出力,干脆咬住了牙,猛地拔出了正插在自己肩膀上的匕首,大喊一声:“着!”手腕抖处,将那匕首“嗖”地扔了出去。这利刃犹似一道白光,“噗”地直插在廉阳春的后心,那“倒春寒”惨叫一声,便扑倒在地,恐怕是再也倒不回来了。
骆英天此时浑身劲力如泄,已经连胳膊也抬不起来。他见“竹叶青”张文信仍然“举火烧天”式抬着手臂,脸色煞白,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中暗想,老子一世英名,难不成让这小贼捡了现成便宜?他此时要跑,老子可再无他法,除非将他骗到身边或许还能杀了。当真是倒霉,没由来惹这么一身骚,可千万别耽误了和二弟汇合。
想到此处,骆大侠当即大喇喇地往石头上一坐,对张文信道:“喂,小子,你过来,只要你听我得话,我也不来杀你。若有异动,哼哼,那四个便是你的榜样!”他这一声中气十足,传得老远,实则这一声已是骆大侠运尽了浑身最后一点气力,虚张声势而已。怎知那张文信却有若未闻,仍一动不动地举着胳膊站在原地。骆英天皱了皱眉,又喊他一声,这小贼却仍不为所动。骆英天心中纳闷,咬着牙站起身来,吸了一口气,这才一步一步地向张文信走去。等凑近他才发现,不知何时,这竹叶青已然吓得肝胆俱裂,早死得透了。骆英天轻轻一推,那张文信便颓然而倒。
骆英天长出了一口气,自知受伤己重,须得休息几日才行。幸喜距与二弟相约之时尚早,这等皮外之伤好得也快,待恢复个七八成,也就不碍什么事了。他心中暗想,以后行事还得再谨慎些才好,这次悬一悬,差点小阴沟里翻了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