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几根铁的事么？
厨头埋头在一张空白的单上写写划划。
真是太激动了，每个灶一锅粥能省下一半的柴火。
单单这个省下的柴火折算下来，整个大厨房一年的开支就能节省不少。
厨头越想越得意。当然，这开心的还不是能省下多少开支。
而是顾将军亲口承诺了，这省下的开支，当作福利，折算成银两分摊给大厨房每个人。
在大厨房，他算老大，老大该是拿最多的福利。
军营里，哪个没有尝过他亲手煮的菜汤？
哪个没有吃过他亲手做的馒头、素菜包子？
以前因为穷，被下了礼金还退亲？简直是耻辱！
那时，他的身材多好！
要宽肩有宽肩，要窄臀有窄臀。
可是身材这般好，有什么用？
家世好的女子，不止看他身材，还看钱财，她们看不上他。
可是家世复杂的女子，他也不敢娶。
他可是军营汉，单纯、诚实得很。
他可不想被人家玩得团团转。
身材好当真没什么用。
当意识到这事之后，他的胃口突然变好了。
与其深究这些事，不如多吃几个包子，多喝几口汤。
他凭着被退亲的那一股气，憋着劲从火夫一路干到厨头。
就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真能吃苦。
他那身材随着试菜的次数多、胃口好而变得水涨船高。
“咚咚咚！厨头大哥，你在想什么呢？我要的东西呢？”
来的正是傅小欢，黄泥的颜色侵染她的指腹，指腹呈现出淡黄色。
“啊！是夫人啊，您来的正好。我正准备向将军申报这铁条的事。”
“对，我想问的就是铁条几时能拿来。这柴火灶是大厨房的公用灶，所以我想着还是由厨头大哥来申请比较好。就算是我来提交申请单，首先也要过厨头大哥这一关的。”傅小欢催道。
“那是，那是，夫人说的是。在下这就向将军申报。”
厨头兴冲冲地拿单找顾冷申报去了。
没有多久，他又回来了。不过，一眼看去，像只垂头丧气的公鸡。
傅小欢关心地问：“怎么了?难道是将军…不同意？他没有批给你么？”
厨头懊恼道：“我明明见到将军在库房内察看兵器，那管库房的将我拦住了。管库房的说，将军正忙，要什么，把单子来看看。”
“哦，然后呢？”
厨头丧气道：“然后，就是那个以前管库房的同我们有过节。他只瞄我一眼，说，那个单子，拿回去吧！他指着单上那个铁，说这个可出不了库，然后就不搭理了。”
傅小欢不解道：“怎么回事？你不是看到将军在库房吗？将军就没有回头来看看你？”
厨头解释道：“将军怎会没有听到我说呢？该是听到了，不过他正忙着。他不出来，不管这事，我也进不去找他啊？”
傅小欢微微愠怒道：“就几根铁条的事，还得逐级往上报等审批啊？顾将军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就是估算着你这单，库房不愿意放单，所以他该是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
厨头手抠耳朵：“原来是这样！那怎么办？”
傅小欢取过单子：“你在这里等我，我去试试。”
傅小欢从大厨房出来，左拐两次，右拐三次，就到了库房。
一块硕大的铁牌立在库房左侧。
“库房重地，闲人免进。”
傅小欢顶着一身沾满黄泥的衣裳，拿着单子，站在管库前。
管库的是两个年轻的兵。
其中一个不解道：“咱这镇北军营，几时混进来一个要饭的？”
另一个出来冷着脸瞅了两眼：“当真是个难民，不过看模样，是有点疯疯癫癫的。不对，我听说顾…顾将军带了个夫人回营，你说会不会是眼前的这名女子？不过，这事倒稀奇得很，我们将军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傻子？”
傅小欢冷着一张脸，憋着气。
那个说她是傻子的兵越凑越近，把她从头发到脚尖都打量了一个遍：“看她这眼神清澈，又有几分不像，这事不容大意。对了，你找我们所为何事？”
傅小欢一声没吭，用力甩了甩手中的单，谁知风大，她甩得力道过猛，那单子竟在半空嘶啦一声，被风带跑了一半。
傅小欢低头一看，厨头写有字的那一半纸被风刮跑了，而留在手上的另一半，一个字也没有。
傅小欢用力拨开凑上前来看她的士兵，走到库房前面那张审单的大石台边。
她几拳头敲在石台上，拳头虽轻，可咚咚声刺耳：“顾将军，请你出来一下！”
那种毋庸置疑的命令口吻，听得两名士兵呆怔在原地。
顾冷放下手中的兵器，若无其事地走出库房，刚好见到愠怒的夫人和两名吓呆的士兵：“怎么回事？你们做了何事，竟让她如此愠怒？”
傅小欢截断他的话道：“就是几根铁条的事，我就问将军，你批还是不批？厨房那边的柴火灶可是等着材料用呢！”
顾冷转身朝向两个兵，他们俩刚才还吓得身子一缩，这会儿又高昂起头。
其中一个兵道：“这军营的铁可珍贵得很，就算将军批了，我们也得酌情酌量支出。不当用的就不能用，这可不是普通物什。刚大厨房的高富贵来了我们都挡了回去。”
顾冷解释道：“铁条是大厨房改灶用，五个灶的铁条，都是为了改造军营的生活条件。拿个空白单子给我，我亲自来填单。这填单的是我，审批的人也是我。得，赶紧把东西给夫人。”
“这……是将军夫人？”
“怎么？她配不上本将军么？”
“这话我们可没说，是将军自己说的，将军还真是不挑人。”
“大厨房改柴火灶，就是由夫人亲自操刀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原来夫人在改灶，怪不得弄得满身都是泥土。”
“我就说嘛，既然是我们将军的夫人，那自然得好好打扮打扮，那些粗活让下人去干就是。”
“夫人虽然不注重形象，不过就刚才那抡拳头的气势，和将军有得一比。”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本将军的夫人，哪容得你们非议？放肆！”
“都怪属下们有眼无珠，恭喜将军得虎夫人。”
“夫人，你等我两分钟，我取一物给你防身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