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用力地点了点头道:“嗯,自从我遇见夫人以后,我就觉得我面对这事时,有了底气,也不害怕。刚好我带着弟妹去余家找他们理论,一开始,他们余家都慌了,毕竟这可不是普通的下人,尤其是大夫人,急得不得了,非要请我入府,还留我在那吃饭,然后开始劝让我去里面做工,开了好高的工价,后来又见我不是很乐意,他们很怕我离开,想法子留我下来,就把我介绍了一个夫君。”
傅小欢咂舌,心里寻思着,依照方敏的这个年纪,她不小了,今年28岁,那在余府能配得上她的夫君,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她好想问个明白,可又怕伤她的自尊心,不问明白这事搁她心里好难受。
她犹犹豫豫还是问了:“那,方姑娘,你的那位夫君,是余家的大当家?”
方敏脸上的胭脂更好看了,衬得她的整个人羞羞答答的:“夫人,你就别取笑我了。像我这等出身的,家里头条件又不好,父亲和人家的管事还搭上了,他们也不是真心想我嫁进余家的,只不过是想将我招安进去,好给些银两封住我的嘴而已。”
傅小欢噗嗤笑道:“你是个爽快人,你就别给我绕弯子了吧。你快些说说,你嫁的到底是哪一个?”
方敏上前一步轻声道:“我嫁的还真是余家的小少爷,叫【余校招】。”
傅小欢心情一松道:“那挺好的呀!我一看你这样貌,这身板,就该配得上一户好人家。”
方敏低声笑道:“夫人,余家是不错。可是【余校招】这儿不行。”
方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傅小欢心里一紧:“你是说他智商有问题?”
方敏用力地点了点头:“夫人,他脑子没问题,但是他挺能装。估计是余家的关系复杂,他不想掺和,也不想子承父业,就想每天乐呵呵地过快活日子。是余家老爷说他脑子不行,主要是说他生意上不长进,不太管事,闲人一个。大夫人硬要将我配给他,他个傻子乐哈哈地说随便随便,还说不管娶哪个女人,老了都一个样,让我不要唠叨他就行了,他人挺好,对我的家人也挺照顾。”
傅小欢又忍不住笑道:“他人好,不刁难就行。你这性子也是个倔强不怕事的,你去到余家后,该干嘛就干嘛,毕竟你的手里握着她们的把柄。她们若是对你好,你就过自己的安稳日子,不管闲事。他们若是对你不好,那你也别让他们太好过。”
方敏点头道:“嗯嗯,夫人讲的我都会记在心里的。多谢夫人,这些胭脂您都收了吧!”
傅小欢笑道:“我这一天天的风里来、雨里去的,脸上涂了都瞎浪费了这么好的胭脂。这个还是你拿回去自己涂吧。以后你就安心在余家过好你的日子,别让你娘担心。以后我们有机会合作的。”
方敏不由分说,把胭脂塞在傅小欢手上,扭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咯咯咯地笑:“夫人是个好人,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们,以后我还会来看夫人的。对了,胭脂袋里还有条厚围巾,冬日冷,夫人戴上围巾出去会温暖一些。”
刚好天冷,傅小欢把厚围巾包裹着头和脖子,带着高富贵、齐胜和张开生把东西搬进【家属村】。
村子里热闹非凡,也许是刚搬来住,抑制不住心里头兴奋。
都已傍晚,还个个包裹着棉衣,在村道上溜达。
不搬家的时候不觉得,一搬家时方才觉得那东西可真多啊!
好在村子里的女人晚上都在,一蜂窝地跑来帮忙卸东西。
傅小欢轻轻关上木门,闻着泥砖散发的特有味道,感觉心里又喜又忧。
顾冷已经离开好几天了,说不想他,那是假的。
可日间一忙活起来,再空的心也被填满了。
可到了晚上一天黑,她就感觉整个人怅怅然,就像丢失了一个熟悉的心爱之物,心里空落落的。
也真是奇怪,那人在身边时,倒不觉得他有多重要。
可是一旦习惯了他的存在,突然之间不在了,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不在身边也好,免得我隔三差五就要洗被褥。”
“还老拿湿湿的菜喂养兔子,让多肉拉肚子拉得差点死掉。”
他不在时,多想想他的坏处,她心里头居然好受多了。
傅小欢检查了一下墙体,门窗都关紧了,来到床边。
把被褥铺在坑床上,床底可烧木柴的,这下就算顾冷不在,晚上独自睡也不会感觉冷。
她打燃火折子,点火,将床烧得温温热热的。
然后小心冀冀地把背篓翻倒:“多肉,快出来看看我们的新家吧!”
多肉眨巴着眼,没有看到胡萝卜,不满地用腿蹭着傅小欢的裤脚。
黄泥砖砌的房子和军营的帐篷,哪都一样。最重要的是伙食,哪里伙食好,哪里才有家的温暖。
这几日军营的门口,时不时有女子探头探脑地,前来打探情况。
“大哥,你们这边的家属村啥时候能建成啊?”
“都是些什么人?不许在军营地逗留。”
“我们可是自己人,我们上次来相亲,已经和军营签了契约的。”
“对对对,上次来我们认了夫君,可是现在又把我们挡在门外,那我们的夫君还配给我们吗?说好的还作数吗?”
“当然作数,你们拿好契约文书,和通村令牌,到下月中旬基本就能搞好的了,都回去等通知吧。”
那一众的女子不舍地结伴离开,待来到西边的澄河地附近时,又看到大批的士兵扛着粗大的树木集结在一块有圈地标识的地上,开始搭架子。
“呀,这是要建屋舍了吗?”
“原来,这家属村的位置在这儿啊,真好!这儿离出口近多了呢!我们天天就来这里蹲守吧。”
“也不用天天来守,大家轮流偶尔来看看就好。”
扛木头的士兵催她们离开,即使被赶回,她们依旧是高兴的。
傅小欢顶着火夫的职位,还真腾不出时间去大厨房的柴火灶前烧火了。
她一天马不停蹄地在兔房、马房、改良地、家属地的在建工地,四个地方连轴式的转,除了吃饭回大厨房,睡觉回营帐会,一天都没有停下来喝过一口水。
其中最关心的莫过于兔房了。
她不放心,所以得亲自看着军营的士兵们将干草切成断,喂它们。
然后兔房里的水,是她亲自加的,清澈的饮用水,没有什么杂质,有沉淀过。
把兔子笼的底部统一加沙土,沙土中拌入草木灰,兔子开始分笼,公兔吃粗食。母兔精细食喂养。
时间如流水,转瞬又是大半个月过去,天气越来越冷,官道上结冰了,她得上集市买一批红纸,准备写对联。都十一月中下旬了,家属村的主体结构已初步完成,已近收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