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李平安没急着去金店打卡。
昨晚收的那片金叶子还老老实实躺在抽屉里，靳斩手上还有一片，等那片也收过来再一起出手，省得来回跑金店。他把金叶子重新裹好，塞进抽屉最里头。
洗漱完，在街角买了两个包子，三口两口吃完，骑上电动车直奔城西批发市场。
马老板刚开门，正往门口搬货。
“五箱盐。”李平安把电动车一停。
马老板看了他一眼。“之前进的货这么快就卖完了？”
“搞批发，走量。”
马老板没再多问，转身进仓库搬了五箱盐出来。李平安把盐箱摞在电动车后座上，用弹力绳绑紧，骑回超市的路有些颠簸，但他心情极好。
回到店里，他把五箱盐搬进仓库，码得整整齐齐。然后把昨晚收的那十来个野鸡蛋拿到收银台旁边，放进泡沫箱里。中午，他从冰柜里拿出老妈给的那盒兔丁，放进微波炉热了两分钟。又拿了个碗，打了两个鸡蛋，搅匀，加点水和盐，放进微波炉转了几分钟。蒸蛋出锅，表面光滑细腻，挖一勺入口，蛋香味比超市买的鸡蛋浓得多。
看来这种农村散养的鸡蛋确实比批量饲养的好吃。
下午的生意比前几天都好。来了好几拨街坊，买烟的、买酱油的、买饮料的，还有个年轻妈妈带着孩子来买零食，小孩在货架前蹲了半天，最后挑了一包薯片。到傍晚一盘账，今天居然卖了小两百块，是开业以来白天营业额最高的一天。
天擦黑的时候，他给自己烧了壶热水。然后坐在收银台后面，掏出手机翻了翻当日的银价和金价，没什么变化。把手机放下，看了看时间。
十点了。他拉下卷帘门，在系统界面上点击古代位面的固定坐标。卷帘门自动打开。
外面是那片荒草地。今晚坡下的火把只有两堆，人数比昨天少。他往坡下扫了一眼，靳斩已经到了，带了两个护卫，站在歪脖子树下。赵大也在，一个人站在左边那堆火把旁，手里没有柴刀，但站姿绷得很紧。刘铁柱背着弓站在赵大旁边，两个人离山寨的人隔了十几步的距离。小六没来，赵家村的其他村民也没来，刘家寨的猎户也只来了刘铁柱一个。
李平安把折叠桌搬出来，撑开四条腿，放稳。然后搬出一箱盐搁在桌腿旁边，从箱子里数出十五袋盐码在桌上。
靳斩走到桌前。“掌柜的。”
“十五袋。”李平安拍了拍桌上的盐袋子，“价钱和昨天一样。”
靳斩看了看桌上那十五袋盐，又看了看桌腿旁那箱还没拆完的盐，没有马上让护卫搬。“掌柜的，我能再多买点吗？”他从腰间解下布袋，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桌上。一片金叶子，还有好几锭碎银子，在日光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李平安拿起那片金叶子看了看，跟昨晚那片成色一样。又掂了掂那几锭碎银子，分量不轻。
“这片金叶子抵五钱，这些锭碎银有多少？。”
“六钱。”
“十五加十八，三十三袋。”
李平安把整箱盐搬上桌面。箱子里原本有四十袋，他从箱子里数出七袋盐放回店里，拍了拍纸箱。
“都在箱子里了，数数。”
“不用。”
靳斩回头朝手下招了招手，两个护卫跑上来，把整箱盐抱起退到歪脖子树旁的火堆边。
交易完成了，按照往常，这帮古代人该撤了。但靳斩没动，赵大和刘铁柱也没动。
李平安看着三人的神色，突然笑了。他在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客户粘性”。
“正好，今天人少，我请客。”
他转身进店，从货架上拿了六盒桶装方便面。又拎了一壶热水，将方便面一盒一盒撕开封口，撒上调料，倒进热水，盖上盖子。又从门后拿了四个折叠凳子出来展开，示意赵大等人坐下。
靳斩看了一眼那个造型古怪但稳固异常的“铁椅子”，学着李平安的样子坐下。赵大和刘铁柱对视一眼，战战兢兢地也坐了下来。
“还得等五分钟。这叫泡面。”李平安看了一眼手表。
荒草地的夜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掀开方便面盒盖的缝隙，带着调料包的香味飘出去。桌上六盒泡面，热气从盖子缝隙里往外冒。
李平安看向赵大。“你们村今晚怎么没来人？”
“掌柜的，不是乡亲们不想来。这几天换盐，各家各户那点压箱底的碎银子全掏空了。俺们这穷乡僻壤，平时走街串巷、买个针头线脑用的都是铜钱。大伙手里铜子儿攒了一堆，可您这儿不收……真的是凑不出来了。”
刘铁柱在一旁也跟着点头：“俺们寨子也悬。猎户们手里的银子几趟买卖就见了底。铜钱倒是不少，可赵大给俺说您这不收，乡亲们就没敢来。”
铜钱。
康王通宝。
那是李平安最头疼的东西。在现代社会，这既不是秦汉珍品，也不是明清热门，甚至在历史上查无此朝。在他眼里，那只是一堆废铜。
但他不能这么说。他必须保持这种“只收硬通货”的高级商贾格调，以此来锚定商品的稀缺价值。
他放下塑料小叉子，走进店里拎出四瓶矿泉水。
赵大和刘铁柱接过水瓶，熟练地拧开盖子。
“啪。”
瓶盖拧开的清脆声，在寂静的荒草地格外刺耳。
靳斩则是第一次拿到这种“圣水”。他观察着赵大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捏住红色瓶盖，拧开，先是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
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这水是甜的。”
“不是甜。”李平安坐回折叠凳上，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是你们平常喝的水，井水河水，多少都有点浑。泉水好一些，但很多泉水还是带点土味。这种水是山泉水，经过处理，杂质去掉了，所以口感不一样。”
靳斩盯着手里透明的塑料瓶。在他的认知里，只有极高品质的琉璃才能呈现这种质感。而此时，这个神秘的掌柜，竟然用这样的瓶子存放如此甘甜的神泉，随手赐予。
李平安放下矿泉水，目光定格在靳斩那张写满风霜的脸上。
“靳寨主，你们寨子里，也有这种银子不够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