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你是说那种沉甸甸、除了占地方毫无美感的瓶盖?”
李平安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悠悠地摆了下手。
“那玩意儿我没有,也不稀罕那东西,不过嘛,我可以用商品跟你换,物资永远比货币更有说服力,不是吗?”
队长看了看李平安身后的店铺,抬手抹了抹嘴,小心的咽了咽口水,怕对方看到自己的小动作。
“稍等。”
李平安丢下两个字,转头走回了超市。
李平安熟练地从柜台后的货架上取了两瓶包装普通的白酒。紧接着,他在门口的散货架上随手拎起一袋盐和一袋白糖。
当他再次出现在超市门口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份足以谈判的筹码。
李平安看了一眼队长,对方面前空空如也,连放东西的地方都没有,他随意抬脚,动作极其轻佻地将原本横在折叠桌上的步枪和手枪蹭到了地上。
“小禾,把桌子搬到队长面前。”
江禾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利索地搬起桌子,越过安全区边缘,将其稳稳地放在了队长的膝盖前。
“把东西放下。”李平安将手上的商品递给江禾。
江禾将白酒、精盐和白糖依次排开。
李平安慢步走到桌边,抬手准备给对方讲解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安全区,灼热感立刻从手部传过来。
“小禾,来帮我打个伞,别让太阳晒着我了。”
江禾立刻拿起伞,撑在他头顶。李平安这才指着桌上的东西对队长说:“这个是白酒,你喝没喝过我不清楚,但酒肯定听过。这个是盐,这个是白糖。”
队长看着桌上那两包包装完好的东西,眼神里满是狐疑。
李平安也不废话,直接拿起那袋盐,撕开一个小口,从里面倒了一点雪白的颗粒出来,当着队长的面送进嘴里,咽了下去。
“给,你也尝一下。”
李平安将开了口的盐袋递到队长面前,语气平淡,“别倒多了,太咸了。”
队长见他先吃了,心里那点防备顿时消了大半,他学着李平安的样子,小心地往手心里倒了一点,然后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就这一下,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紧跟着,他像是怕浪费一样,赶紧把手指头上沾着的盐粒全含进嘴里。
片刻后,他抬起头,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这……这真是盐?怎么这么白?一点杂质都没有?这个怎么卖?”
李平安抬手示意他别急。
“别急,再尝尝这个。”
他如法炮制,把白糖的塑料袋也撕开一个口,自己先吃了一小撮,然后把袋子递给队长。
这一次,队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抓了过去。白糖的颗粒感在手心滚动,像是一颗颗透明的碎钻。他直接倒进嘴里,白糖融化得比盐慢一些,但那股浓郁到极致、纯粹到不含任何杂质的甜味,瞬间像海啸一样冲垮了他的味觉防线。
“这是甜的……真是糖?”队长几乎是自言自语。
不怪他这么大惊小怪。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盐也是带着土黄色的。糖在废土上,是一种被称为“红糖”的块状晶体,在这一小袋透明且精细的晶体面前,简直就是劣质品。
到这一刻,他才彻底信了弟弟的话,眼前这个年轻人,确实诡异得很。
他指着那两瓶透明液体,呼吸急促,“你说……这个是酒?”
李平安疑惑地看着他,“怎么?有什么问题?”
“酒,在任何聚居点都是高消品。”
队长吞了口唾沫,眼神里的傲气已经彻底消失,“但我们喝的不是泛黄的黄酒,就是酸的果酒。这种透明的液体……怎么可能是酒?”
李平安轻轻拧开了白酒的瓶盖,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所以我才说,跟我做交易,你不会吃亏的。”
没有酒杯,他直接将透明的酒液倒在了金属瓶盖里。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粮食发酵香气,顺着燥热的空气瞬间扩散开来。
队长甚至在那一刻产生了一种贪婪感,这种香气,比他喝过的任何液体都要迷人。
李平安抿了一小口,随后将瓶盖递了过去。
队长接过瓶盖,并没有立刻饮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感受着那种纯粹的酒精分子在鼻腔里跳跃。
他在心里疯狂地嘶吼,这才是酒!这才是真正的酒!
队长一仰头,将瓶盖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下一秒,他的脸色猛地涨红,一股如岩浆般火辣的灼烧感,从舌尖一路顺着食管,狠狠地撞进了胃里。那种炸裂的口感,对于习惯了低度劣质发酵酒的废土人来说,简直就像是喝下了一团液态的火焰!
“哈!!!”
队长猛地喷出一口酒气,整个人因为这剧烈的刺激而微微颤抖。
李平安拿起瓶子看了看上面的度数。
“45度,这个度数,可能比你以前喝的那些要高,没问题吧?”
队长足足缓了半分钟,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瞪着那瓶酒,声音里透着一丝敬畏,“哇……这酒……好厉害!”
李平安见火候到了,收起笑意,他站起身,自顾自地将折叠椅向前拉了拉,刚好卡在安全区的边缘。
“这鬼天气,晒得皮都疼。我还是坐这和你聊吧。”李平安指了指队长的位置,“怎么样?这三样东西,能入队长的法眼吗?”
此时的队长,已经彻底收敛了先前的杀意与傲慢。他很清楚,如果能带走这些物资,他们小队的地位将稳如泰山。
“开个价。”队长的声音清脆利落。
“这种酒,我在聚居点的标价是四千个瓶盖一瓶。至于盐和糖,一袋五百个瓶盖。如何?”
队长在心里飞速计算着。十八个人,赎金一万四千四百瓶盖。
如果按李平安的价格,这笔赎金换成实物,换不到几瓶酒、几袋盐。
他第一次露出了不好意思的情绪,搓了搓手,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的谄媚。
“李店主……这价格还能不能优惠点?如果换这些,我这批人,换不了几样就没了。”
李平安陷入了沉默,似乎在进行某种艰难的思想斗争。
“这样吧。”
李平安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名为长线布局的深沉。
“盐和糖的价格不变。但既然是和队长的第一次交易,我也想交个朋友。酒我算你三千瓶盖一瓶。”
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转冷:“但记住,仅此一次。以后你若再想来这儿买酒,价格仍然是四千,当然,一次买的多,可以给一定的优惠。”
队长的眼睛猛地亮了,他一拍大腿:“成交!”
“别急着谢我。”
李平安朝远处那辆大巴车扬了扬下巴。
“把人都叫下来。名单上是名单上的事,我需要亲自筛选一下,半死不活的可不值八百。”
“您放心,都是全须全尾的。”
队长一听,再无二话,立刻转身冲身后的手下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