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罗市的外围,一条新旧交织的街道上。
霓虹初上,却掩不住原有的萧索。
凌烬站在一座颇为气派的高楼前,眉头微蹙。
这栋楼在周围略显破败的建筑中,像一个突兀的存在,玻璃幕墙反射着迷离的光,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白天海生那家伙就像催命般,接连给自己打了四五个电话过来。
凌烬从二楼下来时,手机还在桌面上固执的震动着。
接通后,那头便传来海生咋咋呼呼的声音,说许久未见,上次离别匆匆,今天晚上特意要请自己吃顿好的。
还让自己务必赏光!
凌烬微微仰头,目光扫过高楼顶端那闪烁着俗气霓虹的招牌。
海生约定的地点,就是这里了。
脑海中,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开始翻涌。
这个地方,对于原主来说并不陌生。
表面上,它确实是一家餐厅,但真正让它在某些圈子里“闻名”的,却是其地下的赌场。
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几乎是这里的常态。
甚至在原主流浪街头、最潦倒的那段日子,也曾为了混口饭吃,在地下赌场里打过零工,见过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事情。
正因为知晓这一切,凌烬才在电话里答应了海生的邀约。
他倒要看看,这位“许久未见”的故人,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哎,小烬,可算把你给盼来了,等久了吧?”
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刻意热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凌烬转过身,只见海生不知从哪个阴影角落里钻了出来,脸上堆着过分灿烂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来,亲热的拍了拍凌烬的胳膊。
他穿着一身明显比以前考究不少的行头,手腕上还戴着块晃眼的手表。
“走,走!”
“我已经提前预定了包间,咱们哥俩可真是太久没见了,今日必须好好聊聊!”
海生不由分说的招呼着,拉着凌烬就往大楼里走。
“海生。”
“可以啊你,都混到能在这里订包间了?这地方的消费,可不便宜吧?”
凌烬不动声色的挣开手腕处的手,目光在海生身上扫过,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哎,小烬你这就见外了不是!”
海生大手一挥,满脸“豪气”。
“什么钱不钱的,今日我做东,你尽管放开了吃,听我的安排就是!”
凌烬心中的疑虑更甚。
海生这副急于表现、又刻意回避重点的样子,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但他并未点破,在海生略显殷勤的拉扯下,跟着人走了进去。
穿过大堂,海生熟门熟路的领着凌烬拐进一条僻静的走廊,来到一间包厢门前。
凌烬在海生的招呼下,也是迈步走入包厢,然而房间内的场面却让他目光倏地一凝。
预想中的圆桌、座椅、精致餐具一个都没有看到。
包厢内空荡荡的,只在正中央站着两个人。
不!
准确地说,是一个人。
还有一道身影,是一只流氓熊猫!
流氓熊猫身前的男人面色阴鸷,正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冷冷盯着刚进门的自己。
“不好意思,进错房间了!”
凌烬眉头一挑,几乎是瞬间便做出了反应,身体下意识向后退去,想要离开包间。
然而,还未等他转身,一股蛮横的巨力便从背后袭来,狠狠撞在他的背心。
紧接着,“砰”的一声沉闷巨响,包间那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猛地关上,落锁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站稳的凌烬霍然转身,只见原本还满脸堆笑、热情洋溢的海生,此刻脸上的笑容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那双曾经充满“兄弟情谊”的眼睛里,此刻正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
看到这眼神,凌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他瞬间明白!
这根本不是什么久别重逢的叙旧,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海生。”
凌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你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费周章,想要干什么?”
海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凌烬,不要怪我!”
说完,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几乎在响指落下的同时,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侧。
左边是带着精神力波动的超能妙喵,右边则是一只散发着奇异香气,透着魅惑与危险气息的芬香精。
这两只宝可梦,气息都达到了精英级!
“小子。”
沙哑而冰冷的声音从凌烬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质问。
“你跟联盟那伙人是什么关系?上上个月据点被围剿,为什么只有你还活着?”
凌烬猛地回头,看向那个站在流氓熊猫身旁的高大男人。
男人眼神阴狠,此刻也正死死盯着他。
“你们是暗灵社的人!”
凌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君莎小姐就曾严肃提醒过,暗灵社虽然遭受重创,但仍有漏网之鱼,他们很可能会再次找上自己。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潜伏在自己身边,用“发小”身份作为伪装的海生,竟然也是暗灵社的一员!
多年的“情谊”,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凌烬忽然笑了,笑声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嘲讽。
他自嘲般摇了摇头。
一直以来,他对这个现实的宝可梦世界,似乎都还带着前世动漫滤镜下的美好幻想,下意识美化,甚至忽略它同样存在的残酷与黑暗。
这份天真,今日将自己送进了死亡的陷阱!
笑声戛然而止!
凌烬再次转头看向海生时,眼底深处翻涌的,是再也难以压制的凛冽杀意!
那是被背叛后的愤怒,是对敌人的决绝!
“小子,想要活命,就乖乖回答问题!”
“你跟联盟到底是什么关系?”
刀疤男向前一步,语气更加凶狠。
“关系?”
凌烬缓缓站直了身体,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真好,我正愁找不到你们这些杂碎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小子,你说什么?”
刀疤男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流氓熊猫,给我废了他的两条腿!
让他知道嘴硬的下场!”
“吼---”
流氓熊猫低吼一声,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砂锅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凶狠的目光锁定着凌烬,一步步逼近。
整个房间被狂暴而刺骨的杀意所裹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