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撒腿就跑。
林若楠拉着二海子的手,拼命往前跑。林谦跟在后面,边跑边回头。卢星野断后,端着水连珠,眼睛盯着野猪的方向。
大公猪没有追过来,它站在原地,朝着他们吼了几声,像是在警告。但那头母猪不一样,它带着三头黄毛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母猪跑起来的速度很快,三四百斤的庞然大物,在雪地里跑得比人快多了。它的蹄子踩在雪地上,啪啪啪的,像擂鼓一样。三头黄毛子跟在后面,跑得也不慢,小蹄子扒拉着雪,溅起一片雪沫子。
“星野哥!野猪追来了!”林谦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
卢星野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心里快速做了判断。跑是跑不过的,必须找地方躲。他四下扫了一眼,看到前面有几棵大橡树,树干粗壮,树杈离地面不高,正好可以爬上去躲避。
“往那几棵树跑!爬上去!”他指着橡树喊。
几个人拼了命地往橡树那边跑。林若楠跑在最前面,到了树底下,她把棉袄下摆往腰里一掖,抱住树干,手脚并用,蹭蹭蹭地就爬了上去,身手利索得不像个姑娘。
林谦也跟着爬了上去,骑在一个粗树杈上,伸手去拉二海子。
可二海子这个胖墩,到了树底下却傻了眼。
他抱着树干,使劲往上蹬,可两条小短腿怎么都够不着树杈。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是蹬了两下就滑下来,急得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
“哥!我上不去!”二海子急得都快哭了。
卢星野心急如焚,回头看了一眼,母猪已经冲到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了,三头黄毛子跟在后面,跑得飞快。
“林谦,下来帮忙!”卢星野喊了一声,把枪背在背上,跑到树底下,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二海子,踩着我肩膀上去!”
二海子踩上卢星野的肩膀,卢星野慢慢站起来,把他往上顶。林谦从树杈上探下身来,一把抓住二海子的手腕,往上拉。
二海子太胖了,林谦一个人拉不动。卢星野踮着脚尖,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托着二海子的屁股,往上推。
“用力!往上爬!”卢星野喊。
二海子手忙脚乱地往上爬,棉袄被树枝刮得嘶嘶响,棉絮都露出来了。他爬几下,滑一下,再爬几下,又滑一下,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被林谦拉了上去,坐在树杈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白得像纸。
“哥!野猪来了!”他在树上喊。
卢星野回头一看,母猪已经冲到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了。
他来不及上树了。
“大黄!黑虎!上!”他一声令下,两条狗冲了出去。
黑虎胆子最大,从侧面扑上去,一口咬在母猪的后腿上。母猪痛得嗷的一声,猛地一甩后腿,把黑虎甩了出去。黑虎在雪地里翻了几个滚,爬起来,又扑了上去。
大黄从正面骚扰,冲着母猪的脸汪汪大叫,把母猪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扭头就跑,母猪追两步,它就跑远一点,母猪停下来,它又凑上去叫。
两条狗配合默契,把母猪缠住了,不让它靠近橡树。
但母猪护崽心切,虽然被狗纠缠着,但时不时地朝橡树的方向看一眼,发出低沉的吼叫。三头黄毛子跟在母猪身后,也冲着狗叫,声音尖尖细细的,像小狗崽。
卢星野趁机端起水连珠,瞄准了母猪的头部。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扳机上,稳稳地扣了下去。
“砰——!”
枪声在山林里炸开,母猪的身体猛地一颤,脑袋往旁边一歪,踉跄了两步,然后轰然倒地。它的四条腿蹬了几下,嘴里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沫子,很快就没了动静。
三头黄毛子看到母猪倒下了,吓得四散奔逃,发出凄厉的叫声。
卢星野没有犹豫,枪口一转,瞄准了一头跑得最慢的黄毛子。
“砰——!”
黄毛子应声倒地,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剩下的两头黄毛子跑得更快了,一头往东,一头往西,钻进了灌木丛里。
“黑虎!追!”卢星野喊了一声。
黑虎箭一样地冲了出去,朝着往东跑的那头黄毛子追去。大黄也不甘落后,朝着往西跑的那头追去。
两条狗的奔跑速度都比黄毛子快,没跑多远就追上了。黑虎一口咬住那头黄毛子的后腿,黄毛子尖叫着挣扎,但被黑虎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大黄那边也差不多,它经验老到,不咬要害,只是咬住黄毛子的耳朵,把它按在地上,黄毛子疼得吱吱叫,不敢乱动。
“谦子,下去帮忙!”卢星野说。
林谦从树上滑下来,跑过去帮两条狗把黄毛子按住,用绳子把四条腿绑在一起。两头黄毛子都被活捉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发出惊恐的叫声。
林谦一手拎着一个,像拎着两袋子面似的,走回来。
“星野哥,这两头小的咋整?杀了?”
卢星野看了看那两头黄毛子,又看了看树上。二海子还在树上坐着,这时候探出头来,往下看了一眼。
“哥!别杀它们!”二海子在树上喊,“它们还小呢,多可爱啊!你看它们那个样子,跟小狗似的!”
卢星野没理他,抽出侵刀,准备动手。
“哥!我说真的!”二海子急了,“你别杀它们,我要养!我带回家养!”
“养啥养?这是野猪,不是家猪。养大了会伤人。”卢星野皱眉。
“不会的!从小养就不会!我听人说过!”二海子的声音都带哭腔了,“哥,求你了,别杀它们……”
林若楠从树上滑下来,走到那两头黄毛子跟前,蹲下来看了看。两头黄毛子确实挺可爱的,棕黄色的毛,一道深一道浅,圆滚滚的身子,四条小短腿,嘴巴尖尖的,眼睛黑亮黑亮的,跟小狗崽差不多。
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头的脑袋,黄毛子哼哼了两声,往她手心里拱了拱,痒得她笑了起来。
“星野哥,”她抬起头,看着卢星野,眼睛亮晶晶的,“要不……就留下吧?养养看,实在不行再杀也不迟。”
卢星野看着她那张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到嘴边的“不行”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来。
“行,留着吧。”他把侵刀插回刀鞘,叹了口气,“但我可告诉你,这玩意儿长大了可不好管,到时候别怪我。”
“不会的不会的!”二海子从树上滑下来,这次倒是滑得利索,一下就到了地面。他跑过来,一把抱起一头黄毛子,搂在怀里,那黄毛子也不挣扎,窝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像是找到了妈一样。
“哥,你太好了!”二海子抱着黄毛子,笑得合不拢嘴。
卢星野白了他一眼,走到那头被打死的母猪跟前,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母猪的个头不小,三百多斤,肉肯定不少。那头被打死的小黄毛子也有三四十斤,肉嫩得很,正好适合烤着吃。
“谦子,帮忙做拖架。”卢星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
林谦砍了几根粗树枝,绑了两个拖架,一个大的拉母猪,一个小的拉小黄毛子。两头活的小黄毛子用绳子拴着,让二海子牵着走。
二海子牵着两头黄毛子,像牵着两条小狗似的,走在队伍中间,得意洋洋的。
“二海子,你可看好了,别让它们跑了。”林谦说。
“跑不了!我拴得可紧了!”二海子拍了拍胸脯。
四个人拖着野猪,牵着黄毛子,踏上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