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踏进核心管理楼的大厅，灯就亮了。
是整层楼的灯同时打开，白晃晃的光从天花板上砸下来，照得人睁不开眼。
叶一眯着眼，看到大厅两侧的走廊里涌出人，穿着军装，端着枪，步伐很快，几秒钟就把大厅围满了。
正前方站着一个人，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深色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下巴刮得发青。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年轻一些，手里攥着一把手枪，枪口朝下。
李副基地长。
叶一在门外面听过他的声音，现在看到人了。
霍然站在她前面半步，被灯光照着，没有动。
林墨站在她另一边，手垂在身侧，背包还在肩上。
三个人站成一个三角，谁都没说话。
李副基地长从士兵后面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他走到霍然面前，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小兔崽子。”
他的声音沙哑，和门后面听到的一样，“你爸被关着，你还能跑进来。胆子不小。”
霍然看着他，没有接话。
李副基地长往后退了一步，朝身后偏了一下头。
两个士兵从走廊里拖出一个人。
叶微微被拽着胳膊推了出来，她的头发散了，脸上蹭了一道灰，大概是跑的时候掉了。
一个士兵捏着她的后脖子，把她按在身前。
叶微微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在抖，但她没有哭，她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落在叶一脸上，然后停住了。
她看到叶一的那一瞬间，脸上的害怕退了一些，像是绷紧的弦松了一点。
叶一的手攥紧了，她的指节发白，指甲陷进掌心里。
她看着叶微微被按在那里，脖子上的手，散开的头发，脸上的灰，她想动，但没有动，她的脚钉在地面上，手指在口袋里攥着拳。
李副基地长转回身，看着霍然。
“你同伴在我手里，把你爸的卡交出来。”
霍然看着他，表情很淡。
“你觉得卡在我这里？”
“不然呢？”李副基地长笑了一下，“你爸被关了，张大勇跑了，你没卡，你跑来这里干什么？逛花园？”
霍然没有接话，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
叶一站在他旁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绷紧，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很凉，贴在他的皮肤上。
霍然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甩开她。
叶微微被按在士兵手里，看到叶一握住霍然的手腕，她用力摇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但很坚决。
李副基地长看着霍然不动，脸上的笑收了，他懒得再装，朝身后的士兵挥了一下手。
“搜。”
两个士兵走上来，一个拽住霍然的胳膊，另一个在他身上拍。
刀和枪被搜出来，扔在地上。
叶一和林墨也被搜了一遍，叶一腰后的折叠刀被拿走，林墨的背包被扯下来，拉链拉开，里面的设备被倒在桌上。
士兵翻了翻，把笔记本电脑和遥控器推到一边，没有找到卡。
李副基地长站在旁边看着，等士兵搜完，上前一步，盯着霍然的眼睛。
“卡呢？”
霍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副基地长的眼神变了一下，他转身走到叶微微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叶微微的下巴被捏得发白，她的眼睛瞪着李副基地长，没有闭。
叶一往前迈了半步，霍然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臂。
叶一停住了，她看着李副基地长的手，手指在口袋里攥得发疼。
李副基地长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霍然。
“行，不说也行，先关起来，慢慢问。”
他朝士兵挥了一下手。
几个士兵上来，把霍然、叶一、林墨和叶微微的胳膊反剪到背后，用绳子扎带勒得很紧，叶一的手腕被勒出一圈红印。
士兵推着他们往走廊深处走。
穿过大厅，拐进一条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道铁门，门后面是向下的楼梯。
地下室。
走在楼梯上的时候，叶一放慢脚步，凑近叶微微。
士兵推了她一把，她往前踉跄了半步，没有回头，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张森呢？”
叶微微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小，几乎听不到。
“他进空间了。”
叶一停了一下。
“你怎么不进去？”
叶微微的头低了一点。
“当时太紧张了，只来得及把哥推进去，我自己忘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哑，像在认错。
叶一没有再问，她往前走了两步，跟上霍然。
楼梯很窄，两侧是水泥墙，墙上有水渍，往下渗着细小的水流。
灯管在头顶亮着，有一根在闪，忽明忽暗。
走到楼梯底部，前面是一道走廊，两侧是铁皮门。
士兵打开第三扇门，把他们推了进去，门从外面关上，锁链哗啦响了一声。
房间里很暗，只有门缝下面透进来的一点灯光。
叶一环顾了一下，房间不大，三面是水泥墙，一面是铁门。
地上铺着一块旧毯子，角落里有一个水桶，桶里是脏水。
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
叶一靠着墙坐下来，手腕上的扎带勒得很紧，塑料边沿嵌进皮肤里，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指尖有些发麻。
霍然坐在她对面，背靠着墙，手腕上的扎带一样紧，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手在动，他用手指摸索着扎带的接口处，动作很慢，很小。
林墨坐在旁边的地上，手腕也被绑着，靠着墙，闭着眼睛。
叶微微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脸埋在胳膊里。她的肩膀在抖。
叶一低声说：“微微。”
叶微微抬起头，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出来。
叶一看着她。“别怕，我们会出去的。”
叶微微点了点头，又把脸埋回胳膊里。
叶一靠着墙，闭上眼睛，她的手腕被勒得发疼，但她没有去管，她在想空间，她能不能把所有人都带进去，或者等外面没人看守的时候。
霍然的手指还在动。
叶一睁开眼，看到他已经从空间戒指拿出刀在割绳子。
叶一看了他一眼，霍然没有抬头，但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只有她听得到。
“放下，我们会没事的。”
叶一点了点头，她把目光移回叶微微身上。
她也从空间拿出刀把手腕上的绳子往刀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慢慢地磨，没有停。
其他两人见状，叶微微也从空间拿出刀，只有林墨把绳子靠着墙尖尖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