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三哥的事定了之后,二哥这边也往前走了一步。
宋太傅那边递了帖子来,说两家可以走礼了,但帖子写得客气,只说“若沈家有意,可择日细谈”。
柳清香把帖子给沈守正看了,沈守正说宋太傅是正二品,又是读书人,讲究礼数,让柳清香回帖的时候别急,先通了气再说。
柳清香回了帖子,说两家可以先见个面。
日子定在六月初三。
那天上午,宋太傅带着宋清音来了沈府。
沈守正在前院正厅招待,柳清香陪着。二哥换了件新做的石青色长衫,站在前院等着,比平时话少。
宋太傅坐了小半个时辰,问了沈守正几句工部的事,又问了二哥几句殿试的题目。
二哥一一答了,答得比上次在宋府更稳。
宋清音坐在下首,没有多说话,端着茶碗偶尔喝一口。
沈蘅被柳清香叫去前院见了一面,宋清音朝她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宋太傅走的时候,跟沈守正说了一句:“仲平这孩子稳重,清音的事,我回去跟她母亲商量。”
沈守正说:“那是自然,太傅慢慢来。”
宋太傅点了点头,带着宋清音上了马车。
二哥送到门口,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本青色册子,脚步比平时慢。
柳清香站在廊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当天下午,陆清霜来了,手里拎着一包栗子。
进了院子坐下,春芽端了茶上来,秋穗凑过来拿了一把栗子跑开了。
陆清霜喝了一口茶,说:“宋太傅今天来你们府上了?”
沈蘅说:“上午来的,走了。”
陆清霜说:“那就是差不多了,但还没正式定。”
沈蘅说:“他说回去跟宋清音的母亲商量。”
陆清霜剥了一颗栗子,说:“那就是走个过场,宋太傅既然带女儿来了,就是有意,回去商量只是礼数上不能跳过宋夫人。”
沈蘅说:“那还得等。”
陆清霜说:“等不了多久。”
沈蘅没有接话。
陆清霜剥了一颗栗子,说:“陈砚之又写了一封信来,说他发现了基本很少出现的书,他挑了几本准备寄回来。”
沈蘅看了她一眼。
陆清霜笑着端着茶碗说:“他又提书。”
陆清霜又笑着说:“他这个人简直是书呆子。”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陆清霜站起来走了。
七月中的时候,宋家那边回了话,说宋夫人想见见二哥。
柳清香让二哥备了两盒点心和一匹料子,换了件新衫去了宋府。
二哥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册子,是宋清音抄的第三份注疏,封皮还是青色的,边角磨得比前两本更旧。
二哥把册子放在沈蘅桌上,说:“宋夫人问我平时读什么书,我说了,她让我以后多来坐坐。”
沈蘅翻了两页册子,里面夹了一张纸条,只有一行字:“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沈蘅把纸条看完,放回册子里,合上递给二哥。
二哥把册子收进袖子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
八月初,宋家那边递了帖子来,说两家可以走礼了。
柳清香让人看了日子,八月中旬下的聘。
下聘那天二哥穿了那件新做的石青色长衫,带着聘礼去了宋府。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册子,是宋清音抄的第四份注疏,封皮还是青色的。
二哥把册子放在沈蘅桌上,说:“她说这本给我,她自己又抄了一本。”
沈蘅翻了两页,里面夹了一张纸条,只有一行字:“笃行之。”
沈蘅把纸条看完,放回册子里,合上递给二哥。
二哥把册子收进袖子里,说:“定了。”
沈蘅说:“定了。”
二哥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谢谢你。”
沈蘅说:“谢我做什么?”
二哥说:“陪我去宋府那趟。”
沈蘅说:“你自己去的。”
二哥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陆清霜来了,手里拎着一包栗子。
进了院子坐下,春芽端了茶上来,秋穗凑过来拿了一把栗子跑开了。
陆清霜喝了一口茶,说:“你二哥下聘了?”
沈蘅说:“八月中旬。”
陆清霜说:“那就是定了,你大哥成亲了,二哥下聘了,三哥那边也差不多了,你们家这一年事真多。”
沈蘅说:“都是赶在一起的。”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陆清霜站起来走了。
当天晚上,沈蘅坐在灯下把那几本宫里抄的旧档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放在桌上。
大哥的事定了,二哥的事定了,三哥的事也快了。
她把册子放好,吹了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桂花树发了新叶,月亮挂在枝头上,比冬天的时候亮一些。
她靠着窗框站了一会儿,转身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