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机括生了绿锈,但转动起来的声音依然刺耳。
“咔哒咔哒——”
机括声连成一片。像是有无数台破缝纫机在墙壁里同时踩动。
血尸砸穿的那个窟窿,只是这庞大机关系统的一个触发点。
整个主墓室的墙壁内部。
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原本平整的青砖墙面,突然齐刷刷地翻转。露出了无数个黑洞洞的发射口。
吴邪只看了一眼,腿肚子就开始转筋。
“完了!”
他嗓子都喊破了。
这阵仗,别说是三个人,就算是一个加强排站在这,也得被射成刺猬。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
几百支淬了剧毒的黑铁短弩,像马蜂出巢一样,从四面八方射向墓室中央。
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火药味和酸臭味。
与此同时。
墙壁上方那些装满黄色液体的琉璃罐子,也在机括的挤压下纷纷碎裂。
黄色的强酸液体像瀑布一样当头浇下。
这酸液浓度极高。滴在青石地板上,立刻冒起一阵白烟,石头都被烧出凹坑。
这要是落到人身上,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阿宁脸色惨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张起灵握紧了龙渊剑,身上煞气暴涨,准备硬抗。
楚幽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冷哼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满墓室的机括噪音。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真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真气带着祖龙血脉的纯阳至刚,瞬间在四人周围撑开了一个直径三米多的金色屏障。
屏障表面流转着水波一样的纹路。
看起来只有薄薄一层,甚至能透过它看到外面的石棺。
“叮叮当当!”
密集的毒弩射在金色屏障上,就像射在了几尺厚的防弹玻璃上。
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箭尖瞬间崩碎,箭杆被反震力震得粉碎。连屏障的一丝波纹都没能激起。
那些瀑布般浇下的黄色强酸。
刚一接触到屏障。
“哧——”
就像冷水泼进了烧红的油锅,直接被那股至阳的真气蒸发成了气态。化作一阵白烟散去。
半滴都没能落进屏障内。
吴邪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等了半天,没感觉到疼。
他大着胆子睁开一只眼。
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特么是盗墓?这是在拍科幻大片吧!
机括声还在响。
第二波毒箭已经上膛,眼看着又要射出来。
楚幽皱了皱眉。
“太吵了。”
他转过身,看向墓室左侧。那里有一根直径超过一米的汉白玉承重石柱。
这是支撑整个主墓室不塌陷的关键。
机括的传动轴承,大半都藏在这根石柱的底座下。
楚幽撤掉金光屏障。
一步跨出,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那根汉白玉石柱前。
他右手握拳。
没有任何蓄力,也没有真气外放。
就是凭借着祖龙血脉改造后那纯粹的肉身力量。
狠狠一拳,砸在石柱上。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震得吴邪耳膜“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整个主墓室。
不,是整座七星鲁王宫。在这一刻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洞顶上的灰尘和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那根直径一米的汉白玉石柱,在楚幽这一拳之下。
没有断裂,也没有倒塌。
而是直接从击中点开始,寸寸碎裂!
坚硬的汉白玉,像蛛网一样爬满了裂纹,然后“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堆白色的粉末和碎石块。
这股恐怖的震荡力,顺着石柱直接传导到了地下。
“嘎啦啦……”
地下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那些埋在地下的青铜轴承、齿轮、机括。
在绝对的暴力震荡下。
全被震得变形、卡死、崩碎。
墙壁里那些原本还在“咔哒咔哒”转动的机关发射口,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声音戛然而止。
第二波毒箭卡在发射管里,再也射不出来。
整个墓室瞬间安静了。
除了偶尔掉落的一块小碎石,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鲁殇王倾尽国力打造的绝命防盗机关。在楚幽这一拳之下,直接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吴邪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看着那一地碎成粉末的汉白玉石柱,又看了看楚幽那只连红印都没留下的拳头。
咽了口唾沫,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张起灵默默地把龙渊剑收回剑鞘。
阿宁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
“走。”
楚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身走向墓室最深处的一方高出地面的青石台上。
那上面摆着两口没被机关波及的陪葬玉棺。
阿宁和张起灵跟了上去。
吴邪也赶紧小跑着跟上。
但他刚跑了两步。
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一路上。
先是水洞里的尸鳖群,接着是千年女粽子,然后是血尸扑脸,最后又是这漫天箭雨的绝杀机关。
随便哪一样,都能让一个老土夫子死上八百回。
吴邪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
虽然有大爷罩着没受一点伤,但神经一直紧绷在极限。
再加上这墓室里阴气重,刚才血尸的煞气又熏了他一下。
此刻危机解除,这股劲一松。
吴邪只觉得浑身发冷,头重脚轻。
胃里一阵翻腾,冷汗像水一样从额头上往下淌。
他靠着墙壁,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楚幽走到石台上,停下脚步。
转过头。
目光深邃地看着靠在墙边、摇摇欲坠的吴邪。
吴家这根独苗,气运确实逆天。但身子骨实在太弱了。
接下来的墓,一个比一个凶险。总不能每次都靠自己护着。
这韭菜,是时候浇点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