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
清晨八点。
正值社畜们挤地铁、蹲坑刷手机的黄金高峰期。
全国数以亿计的手机屏幕,在同一秒钟,集体弹出了那个带有黑色蝙蝠头像的强推弹窗。
【林宛如真面目.zip】。
农家乐破旧的食堂里。
顾星泽吸溜了一大口清汤面。
热气腾上去,模糊了他那双深邃得不透光的黑眸。
面条煮得有点烂了,但他吃得依然津津有味。
旁边。
严敏捏着发烫的平板,眼珠子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他甚至连咽唾沫的动作都停了。
肥厚的嘴唇哆嗦着,像是一条刚被打捞上岸、缺氧翻肚皮的胖头鱼。
“这……这……这!”
严敏结巴了半天,才憋出一个破了音的尖叫。
“这踏马是核弹啊!”
他短粗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划拉。
每划一下,胖脸上的表情就扭曲一分。
第一张照片,整形医院那张画满黑线的素颜照。
直接把林宛如那个人造美女的画皮给撕了个粉碎。
但这仅仅只是一盘开胃小菜。
重头戏在后面。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视频里。
林宛如那张平时在镜头前总是带着甜美笑容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泼妇。
“你没长眼睛啊!这咖啡烫死我了!你这个月工资别想要了!”
伴随着尖锐的叫骂声。
一杯滚烫的咖啡,直接泼在了对面那个瘦小助理的脸上。
小助理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
林宛如却在一旁翻着白眼补妆。
“这女的……也太毒了吧。”
孙霸王端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凑在严敏背后看了一眼。
粗糙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
“俺村里杀猪的张屠户,脾气都比她好。这大耳刮子扇得,看着都疼。”
邓老头把保温杯塞进腋下,摸出老花镜戴上。
“造孽啊。这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私底下怎么跟个母夜叉似的。”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如果说打骂助理只是人品问题。
那接下来的几张聊天截图,就是直接把林宛如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那是她跟几个圈内知名投资人的微信对话。
不仅语气露骨、骚话连篇。
甚至还有具体的酒店房间号,以及毫不掩饰的权色交易明细。
“王总,那部大女主古装戏的女一号,人家可是惦记好久了呢。今晚洗香香等您哦~”
“刘导,只要您把那个不识抬举的女二号换掉,我什么条件都答应您。那几个动作,我都练熟了呢。”
不堪入目。
恶心至极。
苏清颜站在食堂门口的逆光处。
风衣的下摆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没有去看严敏手里的平板。
这种圈子里的腌臜事,她见得多了,看一眼都嫌脏了自己的眼。
她只是偏过头。
那双狐狸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正坐在长条板凳上、悠哉游哉吃面的男人。
顾星泽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他抬起头,腮帮子还鼓着。
嘴角挂着一抹散漫的笑,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怎么?苏老师也想吃这清汤面?可惜就剩这一碗了。”
他甚至还故意把大海碗往自己怀里护了护。
苏清颜抿了抿红唇。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巧合吗?
林宛如的粉丝刚开始大规模网暴他。
这才不到五分钟。
这种足以让一个当红小花彻底身败名裂的核弹级黑料,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全网空降了。
而且。
这种强制推送到所有人手机里的黑客手段。
根本不是普通营销号或者狗仔能做到的。
这需要极其恐怖的黑客技术和庞大的服务器算力。
苏清颜想起刚才顾星泽那句轻描淡写的“子弹飞一会儿”。
还有他握住自己手腕时,眼底那一抹不带温度的残忍。
她喉咙里有些发干。
这男人,这四年,到底瞒着她还藏了多少张底牌?
网络上的风暴,在这一刻彻底达到了顶峰。
微博服务器在瘫痪了三分钟后,终于被程序员抢修回来。
热搜榜前十,直接被这颗核弹炸穿。
#林宛如整容前素颜照曝光#
#林宛如打骂助理视频#
#林宛如陪睡实锤#
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刺眼的紫红色“爆”字。
原本还在疯狂辱骂顾星泽和苏清颜的脑残粉。
在看到这些铁证如山的黑料后,瞬间哑火了。
取而代之的,是全网吃瓜群众的狂欢和愤怒。
“卧槽!这特么哪里是纯欲天花板,这分明是海王绿茶婊!”
“心疼那个小助理!那可是滚烫的咖啡啊,这女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的天,那些聊天记录看得我早饭都吐出来了。这几个老板口味真重。”
“刚才那些追着顾导和苏天后骂的粉丝呢?出来走两步啊!你们正主不仅脸是假的,连人都是黑的!”
“严导赶紧让她滚蛋!这种劣迹艺人,多看一秒我都觉得脏眼睛!”
而在那个十个G的压缩包最底层。
还静静地躺着一份高清的pdF文件。
严敏手贱,点开了那个文件。
只看了一眼。
他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那是一份阴阳合同。
上面清清楚楚地盖着林宛如经纪公司的公章。
一部戏。
明面上的合同片酬是一千万。
暗地里签的附加合同,片酬却高达八千万!
而且。
税务那一栏,是一片空白。
偷税漏税。
这可是要踩缝纫机的死罪!
“完了……”
严敏两腿一软,直接跌坐在破旧的长条板凳上。
压得木板发出“嘎吱”一声哀鸣。
“这下真完了。这女的彻底凉透了。”
此时。
停在猪圈外空地上的那辆粉色保姆车里。
空气沉寂得像是凝固了。
连劣质香水的味道,都掩盖不住车厢里那种让人窒息的恐慌。
林宛如披头散发地瘫坐在真皮座椅上。
左边那高出一块的假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变形。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疯狂闪烁的热搜词条。
手指头抖得连手机都快握不住了。
“这不是真的……这是造谣!这是p的!”
她尖锐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
就在这时。
“嗡嗡——”
被扔在座椅上的另一部工作手机,像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周姐(经纪人)】。
林宛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扑过去,一把抓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周姐!你快让人把热搜撤了啊!快去告他们造谣——”
她哭喊着,眼泪冲刷着脸上厚厚的粉底,冲出两条浑浊的沟壑。
电话那头。
没有往日的安慰和保证。
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过了五秒钟。
经纪人周姐那带着颤音、疲惫到极点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宛如。”
“刚才,税务局的人……已经进公司了。”
“你的所有代言,在十分钟内全部宣布解约。违约金高达三个亿。”
“剧组那边也来电话了,要求换人,并追究名誉损失。”
周姐深吸了一口气。
声音里透着股彻底认命的颓废。
“收拾收拾东西吧。警察……估计已经在去农家乐的路上了。”
手机从林宛如手里滑落。
“啪”的一声砸在脚垫上。
她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呆滞地看着车窗外。
远处,那个穿着破旧冲锋衣、端着大海碗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喝下最后一口面汤。
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毫无关系。
林宛如突然捂住脑袋。
“啊——”
一声极其凄厉、犹如夜枭般的尖叫,从粉色的保姆车里爆开。
穿透了车窗。
撕裂了湘西小镇清晨的宁静。
食堂门口。
顾星泽放下手里的空碗。
拿纸巾擦了擦嘴。
他偏过头。
看着因为那声尖叫而吓得直哆嗦的严敏。
嘴角扯出一抹散漫的冷笑。
“听这嗓门。”
男人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这缝纫机,怕是得踩出火星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