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外的人先一步进来，将战果逐项报给林泽锡。
“黑云寨抓住十五个，山猫子也在里面，全绑住了，现在押在外头。”
“尸体查过，一共二十具。有四个人翻过山崖逃走了。”
“收来的枪有汉阳造十支，毛瑟军用手枪一把，炸药包六个。”
至于土枪和大刀那类东西，连报数的必要都没有。
坐在上首的林泽锡听完，只点了点头。
“俘虏继续看住。”
“你们还有别的活要干。”
说话间，他已经站起身，又问那名报信的弟兄：“院子里，人都到齐没有？”
“报告大当家，全在等您。”
林泽锡嗯了一声，迈出大厅。
黑云寨可不是几十人的小寨子，里面足有四五百号人。既然要去打，出发以前，就得让天成山的弟兄知道这仗为何而打。
刚入院子，百余人便冲着他喊开了。
“天成大当家！”
林泽锡抬起手，院中声音很快低下去。
“有人今天跑到咱们头上闹事。”
“是谁，你们都清楚。”
“黑云寨觉得自己人多、地盘宽，就派人来咱们这里摆架子，还想把天成山划到他们名下。”
他的脸色沉下来。
“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凭什么来吞咱们的地方？”
“齐随风那个汉奸死了以后，我就说得明白，咱们不挂任何人的牌子，天成山只立自己的旗。”
“人少，不代表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黑云寨欺到门口了，这一战，打不打？”
院中所有弟兄扯着嗓子回应。
“打！”
林泽锡把手臂一挥。
“都是带种的！既然他们打来了，咱们就带上家伙杀回去，直接打进黑云寨。敢不敢？”
“敢！干掉黑云寨！”
喊声越卷越高，连屋檐上的积土都被震落下来。
林泽锡指向院中摆着的几口锅。
“先把肚子填饱。肉汤一人一大碗，随便喝。”
“喝完马上动身，黑云寨给我拿下来！”
“拿下黑云寨！”
一支支三八大盖被举向空中，弟兄们眼里全是劲头。
林泽锡接着吩咐。
“每人发一百发子弹。”
“手雷十枚。”
“打到地方，谁也不许替我省。没听到停火，敌人没死、没跪，枪就接着响，手雷全给我扔出去。明白没有？”
“明白！”
众人拍胸应声。
话讲完，林泽锡回了厅里。院外随即忙成一片，有人去领子弹，有人把手雷往衣服里塞，也有人端着碗排队盛肉汤。
黑云寨那批俘虏看得眼都直了。
人手一支步枪，已叫他们吃惊；如今听到每人还要发一百颗子弹，心里更不是滋味。哪有一场仗能碰上一百个敌人？可天成山还没出发，弹药已经这样往下送。
更别提临走前，人人还能喝上一碗肉汤。
同样是拿着枪过活，日子却差得没边。
山猫子索性别过脸，不想再看部下那副馋得发慌、又怕得发抖的样子。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判断。
黑云寨怕是撑不住了。
这位天成大当家的狠劲，远远超过他的估计。才说了几句话，就要带着全寨人马去打黑云寨。八路、鬼子和晋绥军都没啃下那个地方，这百来号人却说打便打。
更让山猫子心里发凉的是，没人迟疑。
一个占山的头领，到底靠什么，能让手底下这些人听令到这种程度？
越往下想，他后背越冷。
天成山的底子，恐怕比他原先以为的还要厚。黑云寨那点武器全扒拉出来，可能连人家一半都凑不齐。
有五百多人又有什么用？
寨子里三八大盖不到三十支，多数人使的都是汉阳造，所有枪加起来也刚过一百。手雷更是少得可怜，山猫子这个二头领都没见过几次，寨中存着的也多是土制手榴弹。
真撞上眼前这支队伍，黑云寨还能活下多少人？
寨门边那挺怪机枪，又浮现在他脑子里。
那东西如果被抬去攻山，谁能顶得住？
山猫子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笑意。
“完了。”
“只希望逃出去的那几个人跑得足够快，赶紧回去通知谢大当家。”
“再拖一会儿，黑云寨今天就真没了。”
院里的弟兄已经吃完，队伍也排好了。
林泽锡再次走出大厅，手上多了一支长枪。山猫子眯着眼看了半天，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又是没见过的家伙。
光从样子看，它就不像三八大盖能比的。
“这把枪，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这种人，真只是个山寨头领？”
林泽锡拿着的，正是除了加特林以外的另一件收获。
98k狙击步枪。
天成山本就占着高处，别人想往上攻很难受。若再有一支千米以内能取人性命的枪，找个山头一趴，寨中敌人便会成了避不开的目标。
更何况，那枪上装着八倍镜。
实在厉害得吓人。
林泽锡扫过已经备好的弟兄，抬手朝前方一指。
“把加特林也带上。”
“目标，黑云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