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化工厂里只剩下夜风穿过破铁皮的呜咽声。
风见悠双手揣在卫衣口袋里，踩着满地碎玻璃停下脚步。
看着雪村双手持刀、重心压低的标准居合姿势，风见悠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脑海里闪过一个有些模糊的画面。
一个月前，在龙国帝都的龙枢总部。当时霓虹高层派访问团过来求援同时进行资源置换。随行的有个扎着高马尾的霓虹少女，一身红白相间的巫女服，非要与自己打一场。
好像叫…神乐……神乐什么来着？
实在记不清了。只记得撑了自己三招，然后就躺了。
风见悠甩了甩头，把这些无关紧要的陈年旧账抛在脑后。
“准备好了就开始吧。”风见悠冲着雪村勾了勾手指，“让我看看你这刚突破四阶的含金量到底有多少。”
雪村没有半句废话。
随着她猛然拔刀出鞘，周遭的空气立刻扭曲。一股极度凝实的寒流顺着太刀的轨迹奔涌而出，化作一条夹杂着冰锥与风雪的白霜龙卷，咆哮着撞向风见悠的面门。
“雪舞·霜流爆。”
气势惊人，连厂房顶部的生锈铁皮都在这股寒气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风见悠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他右手抬起，指尖迅速汇聚起一团黄豆大小的纯白灵力。
砰！
一声极其轻微的爆裂声响起。
那团被压缩到极限的灵力如同出膛的重狙子弹，直接在白霜龙卷的中心凿出了一个真空通道，随后余势不减地轰碎了后方的废旧铁门。
漫天冰屑炸开，洋洋洒洒地落下。
视线前方哪还有雪村的影子。
“佯攻？还挺聪明。”风见悠连头都没回，左手向着后腰的方向随意一探，两根手指无比精准地捏住了一截刺骨的锋刃。
雪村借着风雪的掩护早已经摸到了死角。奔着后心去的致命一击，却被风见悠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拦截下来。进退不得。
雪村反应极快，眼看偷袭失败，太刀刀身猛地震荡出一圈冰环。借着这股反冲的力道，她强行抽刀后撤，拉开距离。
脚尖刚一落地。
“寒霜领域。”
以她为圆心，周围十几米的地面瞬间冻结，变成了一片光滑的冰场。厂房内的温度再次暴跌。
这还没完。
“霜影·冰之镜壁！”
一层泛着湛蓝微光的冰晶护甲紧密地贴合在她的黑色作战服外侧，像极了一套量身定制的反伤刺甲。
叠完buff，雪村双腿发力，在冰面上拉出一道残影，再次冲杀上来。
仗着领域减速和镜壁的反弹效果，她的攻势比之前凶悍了一倍不止。太刀划破空气，留下一道道致命的网状残影。
风见悠依然站在那个位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手甚至还揣在卫衣口袋里。单靠着一只右手在这张密不透风的刀网里穿针引线。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于雪村来说简直是一场纯粹的折磨。
无论她从哪个刁钻的角度出刀，无论她如何催动体内的寒霜异能，风见悠总能先一步等在那个位置。
这纯粹是境界和武道理解的降维打击。
风见悠连护体真气都没开，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也只停留在三阶巅峰。
“下盘不稳。这领域连你自己的重心都影响了。”
“出刀太慢。前摇这么大，真当你是在回合制游戏里放技能吗？”
风见悠指尖点在太刀劈来的侧面上，借力一拨，直接把雪村的重心打乱。“你的冰镜反甲开发程度不够，能量利用率太低了，甚至不如直接在皮肤表面附上一层寒霜气息实用。”
两人一来一回打了十几招。风见悠的脚步从始至终就没迈出过脚下那个直径不到半米的圆圈。那种武道招式上的浑然天成，让雪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一旦松懈便可能会被重创。
“没意思。”
风见悠耐心耗尽。并指如剑避开劈砍过来的刀锋，在太刀的侧面轻轻一弹。
铛！
这股力道顺着刀身疯狂传导。雪村只觉得双手虎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太刀差点脱手。整个人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个满怀，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七八米远。
哗啦一声，撞塌了一堆废弃的纸箱。
厂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风见悠把手插回兜里，大步走了过去。
这近战能力差得令人发指。要不是下午在社团里意外地把境界拔高到了四阶，雪村跟他交手的三个回合内便会被打飞。
纸箱堆里传来一阵响动。
雪村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把太刀拄在水泥地上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原本那一头柔顺的银白色长发，此刻乱糟糟地黏在满是冷汗的脸颊上。
“差距……太大了。”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风见悠的强大让她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真的是同龄人该有的实力吗？
“还行吧，至少这体格还算扛揍。”风见悠看着她，突然笑了。
这笑容跟下午在社团里月城琉璃算计人时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
这笑容落在雪村眼里，让她心头瞬间一紧。
风见悠迈步走到她跟前，缓缓抬起手，搭在她的右侧肩膀上。
“摸底测验结束了。现在我们来算一笔私账。”
雪村愣住，呼吸都停了半拍。
“关于你下午给春日野穹发消息，说这周末要去我家‘辅导功课’的事，你是不是觉得你的执行力很棒？”风见悠轻飘飘地开口。
原来是这事。
雪村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层尴尬。被当事人当面拆穿这种拉闺蜜下水的手段，确实有违她一直以来的处事原则。
“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好闺蜜今天看我的表情？好像我是一个诱拐无知少女的变态一样。”
风见悠自然隐瞒了春日野的真实情况，不然还怎么出气呢？
雪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把脊背挺直。
“为了能够得到变强的机会，一点非常规手段在所不惜。”她语气没有丝毫退缩，“请风见老师开始今晚的指导。”
好家伙。
拿朋友当挡箭牌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的，也算是个人才。
“好一个在所不惜。”风见悠手掌微微下压。
雪村双腿一颤，膝盖一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我这人脾气虽然不错，但也极其讨厌莫名其妙被卷进这种离谱的剧本里。”风见悠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刚才本来还在犹豫该给你安排哪种循序渐进的训练方式。现在我已经决定好了。”
“对于你这种胆大包天、行事只讲结果的性格，别的训练太浪费时间。抗压训练，无疑是最适合你的拔苗助长方案。”
雪村死死咬着牙，抵抗着肩膀上越来越沉重的力道。骨骼已经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摩擦声。
“抗压训练……具体指什么？”
风见悠微微上扬唇角。
下一秒。
一股属于凝基境八重的庞大灵压毫无征兆地在破败的厂房内彻底炸开！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被彻底抽干。周围原本就破旧的钢筋架子在这股威压下直接扭曲变形。
雪村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扑通！
刚刚还强撑着的雪村，直接被这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死死压趴在满是灰尘和碎玻璃渣的水泥地上。整个人呈现出一个极度狼狈的大字型。
脸颊紧紧贴着粗糙的地面，连一根小拇指都动弹不得。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压出去，大脑一片空白。
风见悠慢慢蹲下身子。
看着这个高冷校花此刻毫无形象可言的模样，他伸出手指在这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
“很简单。”
“什么时候你能在我这四阶的灵压下，靠自己站起来。”
“什么时候，你就可以回家睡觉了。”
风见悠站起身，从储物空间摸出一个懒人沙发往地上一放，伸了个懒腰瘫在沙发上，摸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