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月城琉璃保持着半跪在榻榻米上的姿势,那件本就宽松的深紫色真丝睡裙因为重力的缘故大片垂落,领口大开。
整个人像一尊栩栩如生的等身手办,连呼吸的频率都被强行放缓了。
唯独那双黑红异色的漂亮眼睛,正不受控制地疯狂打转。
震惊、委屈、控诉,最后眼底竟然还泛起了一层水雾,变成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
风见悠盘腿坐在原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讲道理,按照昨晚对付绫川雪乃的流程,这时候应该揪着后衣领,直接把人扔到走廊上了。
但风见悠盯着月城琉璃那件薄如蝉翼的睡裙看了两秒,最后还是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平心而论,月城和绫川的性质还真不太一样。绫川是带着目的来试探的狐狸,而月城……这丫头虽然满嘴跑火车、看似是个没心没肺的乐子人,但内心深处其实只是个没有安全感、渴望力量的可怜虫罢了。
还有一个就是,月城除了这件睡裙之外,里面什么都没穿,要是就这样丢出去,会被当成变态的吧,一定会的吧!
更不用说这还是自己刚收编的副队长,多少得留点面子。
风见悠叹了口气,伸出两根手指,抵着月城琉璃光洁的额头,轻轻一推。
“砰。”
月城琉璃就像一块毫无知觉的人形木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榻榻米上。
好在身下铺着厚厚的垫子,这一下除了姿势不太雅观之外,倒也摔得不疼。
风见悠拍了拍手,没再看她,自顾自从矮桌上摸过手机,往自己的地铺上一躺,继续翻找刚才没看完的网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手机屏幕莹白的光照在风见悠清秀的侧脸上,他翻了几页书,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像是有芒在背。
余光往旁边一扫,发现躺在地上的月城琉璃正使劲眨着眼睛。那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频率高得像是在发摩斯密码,甚至连眼角的泪花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由于身体不能动,她只能用眼神表达强烈的不满。
这谁顶得住。
风见悠把手机盖在胸口,无奈叹了口气。
他慢悠悠地爬起来,走到门边“啪”的一声关掉了头顶的大灯,只留下墙角一盏昏黄暧昧的夜灯。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一片朦胧的柔光。
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
风见悠重新躺回地铺上,懒洋洋地伸出手,隔空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落下,原本僵硬在榻榻米上的月城琉璃猛地一颤,身体机能瞬间恢复运转。
“呼——哈!”
她像一条刚上岸的鱼,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紧接着,月城琉璃双手一撑垫子,像一只发怒的小猫直接扑向风见悠的地铺,两只手死死抓着他的被角。
“队长你是魔鬼吗!”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控诉:“人家才刚刚重塑完没多久,身体还虚弱着呢!万一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风见悠伸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开口反击。
“虚弱?你这体质现在去跑马拉松都不带喘气的,少在这碰瓷。”
“那也不行!我是女孩子!你怎么能这么粗暴!”
月城琉璃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自己还有点发酸的肩膀,往风见悠身边凑了凑,语气突然变得酸溜溜的。
“难道昨天晚上,雪乃找你的时候,你也对她这么粗暴?我才不信呢。”
在月城的逻辑里,男人哪有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的道理。
就算队长定力好,也不至于把人家那么好看的一个大美女晾一晚上吧。
自己昨天晚上看到的应该是前戏,而今天早上天城阳奈看到的那一幕,绝对是事后清理现场!
风见悠翻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她。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昨晚绫川在我这里体验了什么吗?”
月城琉璃竖起耳朵:“难道不是……”
“她昨晚就是这个待遇。”风见悠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月城琉璃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风见悠。
“也就是说……今天早上阳奈看到的,那个衣衫不整趴在地上的样子……”
“嗯,她刚解开定身术,四肢麻木站不起来,在那儿趴着回血呢。”
“噗——”
月城琉璃实在没忍住,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但单薄的肩膀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她原本还以为绫川已经得手了,自己晚了一步。闹了半天,那只偷腥的猫连鱼腥味都没闻到!
一种难以言喻的窃喜在月城琉璃心底蔓延开来。
什么嘛,原来大家都一样啊!
甚至论起待遇,自己还比那个狐狸精强点,好歹队长没把自己也给丢到外面去吹冷风,还舒舒服服地留在了屋子里!
这么一算,优势在我啊!
月城琉璃那点怨气瞬间烟消云散,脑子也跟着活络了起来。
通过刚才这通折腾,她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自家这位队长,吃软不吃硬。那些直白的言语挑逗和身体攻势,在他这里根本激不起什么波澜,反而容易触发他的“防卫机制”,直接动手赶人。
既然明着来不行,那就换个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