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南吉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印。体内的血株汁液彻底被催动,幽红色的光芒从毛孔之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团红光之中。原本沉厚的佛门功力,此刻彻底与血株的异变之力融合,气势节节攀升,连周围的风雪都在狂暴的气浪里倒卷而上。
“万佛朝宗。”
四个字落下,他双掌向前推出。
刹那间,无数幽红色的掌影凭空浮现,密密麻麻,铺满了半边金顶。每一道掌影都带着凝实的力量,带着血株的腐蚀之力,如同漫天飞蝗,朝着虞晓铺天盖地轰去。掌风呼啸,将金顶上的积雪尽数卷起,形成一道雪墙,又被掌力震成齑粉。
这是鄂南吉的全力一击,是融合了血株之力的宗师绝学。
虞晓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守护者血脉运转到极致,周身的淡金色丝线疯狂暴涨,在她身前织成一面又一面光盾。一层,两层,三层…… 无数金色丝线交织重叠,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金色壁垒。
“轰!轰!轰!”
第一道掌影撞在光盾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金色光盾剧烈震颤,表面漾开层层涟漪。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掌影接连轰至,爆炸声连绵不绝,整个金顶都在微微摇晃。金色光盾在幽绿掌力的冲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虞晓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她咬紧牙关,拼命催动血脉,修补着光盾的裂痕。可幽红的掌力带着腐蚀性,每一次碰撞,都会侵蚀掉一部分金色光丝。防线被不断压缩,她的脚步也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一点点向后滑去,鎏金瓦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划痕。
“噗 ——”
终于,最外层的光盾轰然破碎。幽绿的掌力余势不衰,重重轰在内层光网上。虞晓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
周身的淡金色丝线黯淡了许多,像是被风雨打蔫的藤蔓,无力地垂落着。经脉之中传来阵阵刺痛,守护者血脉在连续的冲击下,已经出现了滞涩。
“姑娘,你输了。” 鄂南吉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这一招消耗极大,连他也不能轻易动用,“自尽吧,老衲留你全尸。”
大殿内,文涧之看着金顶上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鄂南吉果然没让他失望。他侧头瞥了一眼苦苦支撑的执言,淡淡道:“看到了吗?你的女人,马上就要死了。而你,也马上要下去陪她。”
执言浑身一震,周身气力骤然暴涨。他猛地回头,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文涧之,低吼一声:“你找死!”
他不顾身后三人的攻势,径直朝着文涧之冲去。拳风带着滔天怒意,直奔文涧之面门。
文涧之轻笑一声,身形轻飘飘向后滑出丈许,避开锋芒。“急什么?你的对手,是他们。”
话音落下,孟兴龙三人已追至身后,三股力量同时轰在执言后背。
“噗!” 执言向前踉跄几步,一口鲜血喷出,洒在前方的青砖地上,红得刺眼。
“执言!” 虞晓在金顶看得真切,心口像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她看着执言踉跄的背影,看着他即便受伤,依旧死死挡在大殿与金顶之间,不肯让任何人过来打扰她。
忽然,她笑了。
笑得苍凉,又笑得决绝。
“鄂南吉。” 她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抬起头,眸中金光流转,“你以为,这就是我全部的实力?”
鄂南吉眉头一皱。
下一秒,虞晓闭上了双眼。
宗师之力混着守护者血脉,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之前的交手,她只是被动防御,只是动用了血脉最表层的力量。她一直在感受,一直在适应,在鄂南吉的压力之下,一点点挖掘着血脉深处的力量。那些关于轮回的记忆,那些一次次生死边缘的挣扎,那些想要守护的执念,此刻全都化作血脉的养分。
她想起文涧之的阴谋,想起那些被操控的命运,想起孛木赫的献祭,想起执言千百次的守护。她想起自己站在大殿之上,对着所有人说,要把这可笑的命运,狠狠撕碎。
“嗡 ——”
一声清越到极致的嗡鸣,自她体内响起。
黯淡下去的淡金色丝线,此刻重新亮起,而且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耀眼。这一次,不再是纤细的光丝,而是变得凝练厚重,像是融化的金水,从她周身流淌而出。它们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带着锋锐的气息,每一道光丝都像一把无形的剑。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一团金光之中,连漫天风雪都被映照成一片金黄。金顶之上,仿佛升起了一轮小太阳。
鄂南吉脸色一变,感受到那股不断攀升的气息,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他能感觉到,虞晓的力量正在发生质的蜕变,那股属于守护者血脉的力量,正在彻底觉醒。
“不可能…… 血株之力压制一切修为,你怎么可能……”
“血株能异变肉身,能催发功力,可因果操控不了它,也操控不了血脉。” 虞晓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流转,“你以为我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血株?错了。我靠的,是这血脉里,绝不放弃的意志。”
她抬手,轻轻一引。
周身无数金色光丝骤然收拢,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柄三尺长的光剑。剑身通体流转着金色的纹路,剑柄处缠绕着细密的光丝,剑刃之上,吞吐着半尺长的剑芒。这是守护者血脉凝炼而成的因果之剑,能斩肉身,亦能斩命运之线。
“这是……” 鄂南吉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那柄剑上的力量,那是一种超越了武道、触及了因果层面的力量。
“神诀八式——剑神诀。” 虞晓手腕一转,光剑挽出一朵剑花,金光四溅,“我定赢你。”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冲鄂南吉而去。速度之快,竟在身后留下一串金色残影。她手中光剑高高举起,带着撕裂风雪的锐啸,当头劈下。
这一剑,没有繁复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变化,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最直接的劈斩。
鄂南吉不敢大意,双掌合十,全力催动体内血株之力。幽红色的光芒暴涨,在他身前形成一面碧红光盾。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分量,不敢有丝毫保留,将毕生修为尽数灌注其中。
“铛 ——!”
金剑劈在光盾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巨大的冲击力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狂暴的气浪轰然炸开。金顶上的积雪瞬间被全部掀飞,鎏金瓦当层层龟裂,檐角的铁马被气浪震得粉碎,连蹲守了百年的脊兽都裂开了一道细纹。碎瓦、冰雪、铁片被气浪卷着,噼里啪啦砸向下方的宫殿屋顶。
金光与幽红在半空激烈碰撞,相互侵蚀,相互湮灭,发出滋滋的声响。鄂南吉咬紧牙关,双臂青筋暴起,双脚深深陷入金瓦之中。光盾之上,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他没想到,彻底觉醒血脉的虞晓,力量竟然强悍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