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最终行动方案的当夜,两人没有半分耽搁......
军区大院沉在深夜的静谧里,家家户户熄了灯,只有巡逻岗的手电光偶尔扫过院墙,留下一晃而过的亮痕。
两人轻手轻脚收拾妥当,没惊动家里任何人...长辈年纪大睡得沉,保姆警卫员都住在偏院,这点动静扰不醒人。
陈思奕揣了两身换洗衣物,都是最寻常的粗布长衫、对襟短褂,染成了耐脏的深灰、藏青色,摸上去厚实粗糙,是那个年月百姓最常见的料子。
于舒云把头发简单盘了,用一块旧布帕包着,脸上素着,没带半分首饰,看着就像寻常人家的妇人一样。
陈思奕换了短打,腰间扎了布带,肩宽背挺,看着像常年走镖的汉子,沉稳有力,不扎眼。
东西没多带,大件都在空间里存着,随身就带了点碎银子、铜板,还有几张旧时候的银票,都是早些年空间里收着的老物件,刚好能在平行时空用。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轻轻开了卧室的门,确认外头没人,又轻手轻脚合上门,落了栓...
下一秒,心念微动,两人双双进入专属空间。
空间里永远是白昼,太阳悬在半空,温度宜人,灵泉的水声细细的,药圃里的灵药香飘得远~
两人径直走到空间中央,莹白的时空面板静静浮在那儿,像在等着他们。
这是解锁系统后第一次正式穿梭,于舒云站在面板前,没急着动手,侧头看陈思奕...“坐标再核对一遍?”
陈思奕点头,上前一步,指尖点在面板上,调出坐标界面...
“平行龙夏,明绪二十六年,龙京城外城,广渠门外十里坡。”
他念一遍,于舒云跟着核对一遍......
选广渠门外,是因为那边是联军最先劫掠的地方,百姓遭难最重,也远离城内部队密集的地方,刚落地不至于直接撞进重兵堆里,方便落脚,也方便摸情况。
时间选在异国侵略军队刚进城头三天,正是最乱的时候,也是百姓们最苦的时候。
于舒云指尖悬在面板上,又扫了一眼物资清单...
热武器、弹药、医疗灵泉、压缩口粮、净水、爆破装备、简易通讯设备,还有一摞整理好的基础军工、防御工事图纸,都分门别类在空间角落码着,够量,够全。
她收回目光,指尖稳稳按在确认键上...“走了。”
陈思奕立刻站到她身边,肩膀挨着肩膀,手悄悄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笃定。
白光骤然从面板炸开,裹住两人,力道很轻,像被温水裹着往上提了一下,没有失重感,也没有眩晕~
耳边的风声一掠而过,不过眨眼的功夫,脚下忽然一沉,踩到了实地上。
白光散去的瞬间,刺鼻的气味先扑过来......
尘土混着硝烟,还有烧焦的木头味、淡淡的血腥气,干巴巴的,呛得人嗓子发紧~风卷着碎纸屑、灰土打在脸上,沙沙的响。
陈思奕反应极快,落地的瞬间侧身一步,挡在于舒云身前,背微微弓着,把她护在身后,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眼神利得像刀。
是条土路,坑坑洼洼的,车辙印深得能陷进去半只脚。
路两边的房子倒了大半,墙皮烧得焦黑,有的房梁还冒着淡淡的烟,门窗都空着,黑洞洞的像张着嘴......
路边散着摔碎的陶罐、撕破的被褥、还有散落的粮食,踩得稀烂。
远处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地面跟着微微发颤,是炮声,在城那边,闷闷的,像打雷,却比打雷沉得多。
路边缩着几个人,扶老携幼,衣衫褴褛,脸上灰扑扑的,眼睛都直勾勾的,看着城的方向,眼神木讷,像丢了魂。
有个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紧紧裹着破棉袄,孩子不哭也不闹,蔫蔫的,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怎么了......
这就是平行时空的明绪二十六年,异国侵略军团打进龙京城的年月。
于舒云从陈思奕身后探出头,看着眼前的景象,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闷得发疼......
她在史书里读过这段,在资料里看过照片,可文字和图片哪有亲眼见着震撼!
现世的京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晚上灯火亮得像银河,公园里老人孩子散步说笑,安稳得不能再安稳~
她从小长在军区大院,听着军号声长大,见惯了整齐的军装、鲜亮的国旗,虽然也参加了很多次边境任务......
从来只知道岁月静好,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可亲口说的负重前行,哪有亲眼见着乱世苍生来得戳心!
就这么一条破路,两边都是逃难的人,扶着老的,抱着小的,背着包袱,低着头,慢慢挪着走,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咳嗽声、还有小孩子细细的哭声,闷在布包里,嗡嗡的。
陈思亦回过头,看她脸色不好,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指尖用了点力...“还行吗?要是不舒服,我们先回去。”
于舒云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不好,呛得她嗓子发哑~“没事儿!就是第一次亲眼见,有点难受。”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惨的。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
陈思亦懂她的脾气,看着软,实则比谁都韧,决定了的事,八头牛拉不回...他没再多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又扫了一圈四周。
“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摸清楚周边情况,再定下一步......”
于舒云应了一声,跟着他,顺着路边慢慢走,尽量不引人注目。
路上的难民都低着头赶路,没人留意他们...偶尔有人抬眼扫一下,也很快挪开目光,麻木得很,连好奇的力气都没了。
两人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默默观察......
沿路的景象比她们想象的还要糟!败兵散勇到处乱窜,打砸抢东西,欺辱妇人,根本就没人敢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