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所西面,曾经的黑爪氏族兽人旧营地。
这里的画风,和北境荒原的紧张肃杀截然不同,充满了快活且沙雕的味道。
军阀黑爪死后,这片营地里的成年兽人早就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一些躲在地下废铁管道和垃圾堆深处的屁精和小型跳跳。
对于老玩家来说,这些小怪物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对于今天刚上线的三百个一级萌新来说,这里简直是完美的新手村。
“排好队!都别抢!长武器站左边,双手站右边!”
肝帝本帝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块生锈的装甲板上,手里端着一把伐木枪,嘴里叼着一根从废土上找来的干草棍,活脱脱一个黑心代练包工头。
“十点积分带练一小时!VIp套餐二十点积分,我负责把怪打残血,你们上去补最后一刀吃经验!童叟无欺,概不赊账!”
在肝帝的前方,那个营地最大的入口处,已经被老玩家用废铁丝网死死围住,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缺口,生生造出了一个刷怪笼。
每当有一只绿皮矮小、长着尖长鼻子的屁精尖叫着从洞里探出头,或者一只像长了腿的西红柿一样的红色跳跳蹦出来时。
“上上上!放怪了!别抢我的首杀!”
几个只穿着系统初始破烂布衣的新玩家,兴奋得嗷嗷直叫,举起手里的冷兵器,一窝蜂地扑了上去。
“噗嗤!”
一个新玩家一棍子捅穿了屁精的肚子。
那小怪物发出刺耳的惨叫,绿色的血液溅了玩家一脸。
“卧槽!这血浆物理效果!这惨叫声的无损音质!太特么逼真了!”
新玩家不仅不觉得恶心,反而激动得大呼小叫。
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嘴角的绿血,随后干呕了两声,
“呸呸呸!还有股臭鸡蛋发酵的味道!这味觉引擎无敌了!年度最佳游戏预定!”
“兄弟们,这怪怎么不爆金币啊?”
另一个萌新在屁精的尸体上摸索了半天,最后举起一颗带血的断牙,满脸疑惑,
“就掉了一颗破牙齿?”
“云玩家了吧你!”
旁边的董哥立刻科普,
“在战锤宇宙里,绿皮的牙齿就是硬通货!多攒点,回去找到兽人阵营商店换把好刀!”
另一边,那个抽到鼠人隐藏种族的萌新【打瓦的太吵了】,更是彻底放飞自我。
他仗着自己一米五的矮小身材和异于人类得急速代谢,直接四肢着地。
面对一只呲牙咧嘴的变异跳跳,他不仅不躲,反而迎面扑了上去,一人一怪在沙地上疯狂互咬,滚作一团。
“咬死你个红皮球!敢咬我耳朵?我特么薅你毛!”
鼠人玩家一口咬在跳跳的后脖颈上,疼得跳跳疯狂打滚。
他甚至还用自己那条长长的肉色尾巴,死死勒住跳跳的后腿。
“牛逼啊打瓦哥!跨物种肉搏!”
旁边围观的新人纷纷鼓掌叫好。
“老肝,咱们这么收新人的保护费,合适吗?”
闪现靠在残破的围墙上,看着这群兴奋的萌新,有些好笑地问道。
“怕啥?咱们这是合理利用游戏机制。用劳动换取报酬,这叫市场经济!”
肝帝吐掉嘴里的草棍,满脸奸商的笑容。
整个旧营地里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新人们在老玩家的庇护下,把这场残酷的废土开荒,硬生生玩成了轻松愉快的抢怪农场。
然而,
就在玩家们欢快刷怪的时候。
营地东北面,那条贯穿脊梁山脉南北、宽达数百米的干枯河床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震动。
“咚……咚咚……”
起初,那震动很微弱,像是远处的滚雷。
但仅仅过了十几秒,这震动就变成了轰鸣!
脚下的黄沙和碎石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怎么回事?服务器卡bUG地震了?”
一个正举着木棍的萌新茫然地抬起头。
“不对劲!”
肝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经过几场战斗洗礼后的战斗直觉,让他猛地从装甲板上弹了起来,一把拉动了伐木枪的枪栓。
他转头看远处向东北面的河床缺口。
下一秒,肝帝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因为过度的惊恐而劈了叉:
“卧槽!敌袭!散开!快找掩体!!!”
话音未落。
“wAAAGh!!!”
一声撕裂云霄、充满着狂热与纯粹暴力欲望的恐怖战吼,从干枯河床的拐角处轰然炸响!
伴随着漫天卷起的黄绿风沙,足足十四辆涂着刺眼猩红油漆、造型狂野到极点的兽人载具,如同发狂的钢铁野猪,咆哮着冲出了峡谷!
那是绿皮的飙车党!
有底盘极低、前脸焊着巨大锯齿撞角的突击越野车;
有履带疯狂运转、车斗里装满兽人小子的废铁卡车;
甚至还有两辆车顶上架着多管重机枪和粗糙火箭筒的半履带战车!
因为涂了代表速度加快的红漆,这群绿皮载具的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它们带着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和滚滚黑烟,直接一头撞进了废墟营地!
“砰!”
首当其冲的几名新玩家,甚至连转头的动作都没做完,就被一辆狂飙的越野车正面撞上。
血肉之躯在钢铁撞角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三四个萌新直接被撞成了漫天飞舞的血雾和碎肉,当场下线。
“哈哈哈!碾碎虾米!大卡车碾碎他们!”
驾驶座上的兽人小子疯狂地踩着油门,兴奋地狂砸方向盘。
车厢后面的绿皮们端起粗大的俺寻思枪和重型突击枪,对着下方混乱的人群开始了毫无差别的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泥土飞溅,废铁被打得火星四射。
刚才还充满欢声笑语的新手村,瞬间变成了血肉横飞的屠宰场。
“啊!我的腿被打断了!”
“我日,这特么什么怪啊!新手村怎么会刷这种高级车队!”
“痛觉模拟太高了!快调低痛觉!”
没有护甲、只有冷兵器的新玩家们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但仅仅慌乱了半分钟,这群带有不死属性的玩家,骨子里的悍勇和就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人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怕个卵!反正死一次才扣20积分!”
一个被机枪打穿了肚子的萌新,索性不跑了。
他满嘴是血地转过身,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一辆即将冲过来的卡车前,
“兄弟们快跑!我来卡它的行车路线!”
“砰”
的一声闷响,这个萌新被卷入车轮底。
但他临死前,硬是把手里的金属矛死死卡进了卡车的前轮悬挂里,让那辆卡车的速度明显顿了一下。
“草!动态大事件!装甲车队突袭!”
奇迹行者躲在一块废铁块后面,双眼放光,大声指挥,
“萌新别白给!利用死亡拖延时间!老玩家跟我打反击!废了它们的机动!”
“看老子的美式居合!”
而闪现兴奋地发抖,拔出腰间的热熔剑。
他看准一辆呼啸而过的越野车,直接一个滑铲钻进扬起的沙尘中。
炽热的剑刃在车轮侧面划过一道刺目的红光,越野车的履带瞬间断裂,整辆车失去平衡,在沙地上翻滚着砸毁了一段围墙。
“干得漂亮!火力压制掩护!”
肝帝毫不犹豫地端起伐木枪,对着最近的一辆兽人卡车扣动扳机。
但大口径子弹打在卡车那厚重的装甲上,只能爆出一团团火星,根本无法穿透!
今天为了带新人刷屁精,老玩家们为了省负重,根本没带什么重火力。
面对这种全副武装的钢铁洪流,他们手里的轻武器显得格外无力。
“轰!”
一发粗糙的火箭弹拖着黑烟砸在肝帝不远处的空地上,巨大的气浪直接将他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半截金属墙壁上。
“咳咳……”
肝帝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队友,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不行!没重武器破不了防!对面有机动优势!”
肝帝在小队频道里嘶吼,
“卡视野!卡地形!所有人,放弃外围掩体!退进营地最深处那座残骸里!那地方墙壁厚,而且入口窄,车开不进去!利用地形卡它们的碰撞体积!”
幸存的几十个老玩家和一百多个萌新如梦初醒。
他们不再盲目乱跑,而是像一群训练有素的蝗虫,连滚带爬地朝着营地中央那座巨大的圆顶废墟撤退。
几个反应快的玩家,甚至在撤退途中,合力推倒了几根沉重的废旧钢梁,勉强在路上人为制造了几个路障。
绿皮们显然不打算放过这群滑溜的猎物。
十四辆载具迅速散开,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围绕着这座庞大的废墟建筑开始绕圈。
车上的重机枪疯狂扫射,将引擎残骸的外壳打得碎屑横飞。
“下车砍死他们!wAAAGh!”
一个体型异常庞大的兽人老大从半履带战车上跳了下来。
他挥舞着巨大的动力斧,狞笑着朝废墟狭窄的入口逼近。
几十个强壮的兽人小子也纷纷跳下车,怪叫着涌向入口。
局势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玩家们被死死地堵在残骸内部。
前面是如狼似虎的兽人步兵,外面是架着机枪的装甲车。
“前排举盾!萌新在后面拿长矛捅!斯巴达勇士看过没?像他们一样!”
闪现举着一块临时捡来的厚铁板,死死顶在废墟入口。
“撑不住了!我的盾牌耐久快没了!”
一个力量系玩家被兽人老大的斧子劈得连连后退,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玩家们准备迎接全军覆没的读秒倒计时时。
突然。
无论是被困在残骸里苦苦支撑的玩家,还是正在外围嚣张开火的绿皮兽人。
同时听到了一阵异响。
那绝不是废土载具那种粗糙的、漏风的发动机爆震声。
而是一种低沉的、稳定的、仿佛能引起每一寸空气产生共振的奇异嗡鸣声。
“嗡——”
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肝帝从盾牌的缝隙中抬起头,满脸懵逼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个兽人小子也停下了手里的砍刀,疑惑地抓了抓光秃秃的绿色脑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