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墨绿色的毒茶,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近在咫尺。
贺兰楚吓得连退数步,像见了鬼一样,后背重重地撞在桌角上。
“不……不!下官不渴!”
他拼命摇着头,脸色煞白,连声音都在发抖。
“顾博士,这等来路不明的东西,下官怎敢乱尝。”
顾临渊看着他这副怂样,冷笑一声。
“不渴?我看你是心虚吧。”
顾临渊随手把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转过头,看向还处在震惊中的李承乾。
“殿下,东宫的篱笆不扎紧,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里钻。”
“走,老师带你去抓几只会下毒的耗子。”
李承乾如梦初醒,眼底瞬间燃起一团怒火。
这里是东宫,是他的地盘!
居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底下,给他的恩师下毒!
“来人!”
李承乾拔出腰间的长剑,怒喝一声。
“跟孤走,今天非把这东宫翻个底朝天不可!”
十几名贴身侍卫轰然应诺,个个如狼似虎地跟在后面。
顾临渊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目标明确。
直扑东宫御膳房。
古代下毒,尤其是这种需要精准控制剂量的粉末状毒药,绝对不可能在戒备森严的讲堂里完成。
唯一的下手机会,就是在煮水、泡茶的源头。
御膳房和紧挨着的茶水间,就是最完美的作案现场。
此时的御膳房里,雾气腾腾。
几个厨子正在忙着准备东宫的午膳,切菜声、颠勺声响成一片。
在角落的一个灶台前,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杂役内侍,正背对着众人。
他叫王宁,平时负责给各个厢房烧水送茶。
此时,他正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包,神色慌张。
纸包里,还残留着一丁点白色的粉末。
他一边四下张望,一边哆哆嗦嗦地想把纸包塞进灶膛里烧掉。
“砰!”
御膳房的大门被粗暴地一脚踹开。
顾临渊带着大批人马,杀气腾腾地涌了进来。
“都给我停下手里的活,谁敢动一下,就地格杀!”
李承乾厉声断喝,手里的长剑寒光闪闪。
厨房里的厨子和杂役们吓得全跪在了地上,一个个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王宁听到这声断喝,魂都快吓飞了。
他手一哆嗦,那张包着毒药的纸包直接掉在了地上。
完了!事情败露了!
看着大步走来的顾临渊,王宁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横竖都是个死,绝对不能留下证据!
他猛地扑到地上,抓起那个纸包,毫不犹豫地往自己嘴里塞去。
只要把这粉末吞下去,死无对证,魏王殿下至少还会善待他的家人。
“想毁灭证据?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顾临渊眼疾手快。
他余光瞥见旁边案板上有一块垫着切肉的青砖,想都没想,顺手就抄了起来。
“呼——”
青砖带着一阵凌厉的风声,精准无比地飞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青砖结结实实地拍在王宁的侧脸上。
王宁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拍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柴火堆上。
那包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毒药,连带着几颗带血的牙齿,直接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散落了一地。
“按住他!”
顾临渊大喝一声。
两个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扑上去,把被拍得七荤八素的王宁死死按在地上。
顾临渊走上前,看着地上那层微薄的白色粉末,冷笑一声。
从腰间拔出一根银针,在粉末上轻轻一挑。
银针瞬间变得乌黑发亮。
“殿下,你看。”
顾临渊把银针递给李承乾,“果然是这狗东西干的。”
李承乾看着发黑的银针,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贱奴,竟敢谋害东宫属官!”
“来人,拉出去大卸八块!”
“慢着。”
顾临渊拦住了暴怒的李承乾。
“殿下,就这么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而且线索也就断了。”
顾临渊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王宁。
此时的王宁,虽然被拍飞了毒药,但嘴角还是沾到了一点粉末。
毒性已经开始发作,他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浑身痉挛起来。
“救……救命……”
王宁痛苦地呻吟着,感觉肚子里像有千万把刀在绞。
“想活命?”
顾临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转头看向旁边吓傻了的厨子。
“去,给老子弄一大碗肥皂水来,越浓越好!”
厨子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跑去旁边洗衣的木盆里,舀了满满一大海碗浑浊的肥皂水。
还泛着恶心的白沫。
顾临渊接过海碗,走到王宁面前。
“捏开他的嘴。”
侍卫立刻捏住王宁的下巴,强行让他张开嘴。
顾临渊毫不客气,端起那碗肥皂水,直接对着王宁的喉咙就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呕——”
浓烈的碱水和滑腻的肥皂沫一进肚,王宁的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剧烈的催吐反应让他猛地挣脱了侍卫的手。
他趴在地上,开始疯狂地呕吐。
酸水、没消化的早饭,连带着刚才沾染的毒药粉末,全都吐得一干二净。
那股子酸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御膳房。
“这……这是什么路数?”
跟着进来的贺兰楚看到这一幕,胃里一阵翻腾,差点跟着吐出来。
这也太粗暴了!
简直是物理超度加精神折磨啊!
顾临渊嫌弃地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
土法洗胃,虽然恶心了点,但在没有洗胃机的古代,绝对是最有效的急救手段。
吐完了之后,王宁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命算是保住了。
“怎么样?这滋味爽吗?”
顾临渊用脚尖踢了踢王宁的肩膀,语气冰冷。
“现在,你那点破毒药已经洗干净了,死不了了。”
“说说吧,是谁指使你干的?”
王宁虚弱地抬起头,满嘴吐着白沫,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不想死。
刚才那生不如死的折磨,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我……我说……”
王宁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尤其是贺兰楚,心跳如擂鼓,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
他死死盯着王宁,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掐断他的脖子。
王宁在意识模糊之际,费力地抬起右手。
他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在半空中虚划了一下。
最后,那根沾着白沫的手指,死死地指向了人群中的某一个方向。
“是……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