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强和祁同慧两个人都不是那么张扬的人。
而且也都明白财不露白的道路。
这个时期虽然正处于严打阶段,但社会还是很乱的。
你兜里有钱,真的有可能被人家惦记上。
一个弄不好,就直接全家销户。
所以,大多数有心眼的有钱人,都特别低调。
别说名牌衣服了,甚至连皮鞋都不带穿一双的。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就跟普通工人差不多。
所以,两人即使赚了钱,也要一直说没赚。
男人听了祁同慧的话,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太信,但觉得也有道理。
如果真的很赚钱,那别人早就跑南方进货了。
咋可能让李宝强吃独食。
“那还折腾啥,还不如就卖原来的款式了。”
“不行啊,我家卖不过你们啊。我们跟大家卖一样的款式,你们都卖两件了,我们还卖不上一件。
如果能跟你们一样,谁往南边跑啊,你也知道,现在路上多危险啊。火车上都有人打劫。
而且广州火车站那边也特别危险,我家宝强说他刚出火车站,就遇到抢劫的了。
要不是他和战友两个人有两下子,恐怕带的货款都让人抢走了。”
祁同慧把李宝强的经历夸大了很多,都讲给了邻居。
李桂霞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不禁有些担心。
“弟妹,要不你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吧,这也太危险了啊。”
“姐,赚的就是这份钱。要是那么容易,哪里轮得到我们家啊。”
邻居听了祁同慧的话,南下上货的心思少了不少。
他看李宝强的货卖的好,也想去广州试试。
现在决定再考虑考虑,等李宝强路子走顺了,他再搭便车。
市场关了后,祁同慧和李桂霞就回家了。
祁同慧租的房子不大,也就十五平米左右。
这么大的房子,其实就是一铺炕,还有一个炉子。
至于厨房,客厅,厕所啥的,都没有。
做饭就用那个炉子,烧煤,烧木头都行。
至于上厕所,那就去外面的公厕。
晚上害怕,就在屋里放个马桶,早上再去倒。
“同慧回来了啊,你这肚子都显怀了啊。干活的时候注意点,千万别磕碰到。”
“大娘,您放心,我小心着呢。”
“嗯,宝强呢?”
“上货去了。”
“啊?又上货去了啊,那晚上你一个人敢在家睡吗?”
祁同慧还真有点害怕。
“没事儿,习惯了。”
“那行,如果晚上害怕,你喊一声,我们觉浅。”
这大娘是祁同慧他们的房东。
大娘老头姓秦。
就住在隔壁。
他们住的房子与祁同慧住的房子差不多,也是十来个平米。
灶台也是搭在房间内。
李宝强他们住的这套房子,原来是大娘的女儿在住。
只是女儿出嫁后,这房子就一直空着。
这两年物价涨的比较快,老头的退休金有点不够老两口花了,所以就把这个房子租出来了。
秦大娘人还不错,没事儿还过来串串门。
但秦大爷就不行了,一天天的也不说话。
不是听收音机,就是到处捡破烂。
见到李宝强就是点个头,然后就直接回屋了。
平时几乎都没啥交流。
祁同慧到家之后就是数钱,然后做饭,顺便担心一下李宝强。
李宝强这次一个人出行,更加谨慎了。
钱还是放在内裤的兜里。
上了火车后,把背包往怀里一抱,往座位上一靠,就半睡半醒的慢慢熬。
“同志,同志!”
“嗯?有事儿?”
“打牌不?”
李宝强对于打牌没啥兴趣,不过火车上实在是没啥娱乐项目。
就这么一直坐着,的确挺难熬的。
“是白玩?还是玩钱的?”
“一毛的,打不打?”
李宝强一听打钱的,立刻摇头。
“不玩,不玩,兜里这点钱我吃饭都舍不得,哪里能打牌啊。”
李宝强不玩,但是有其他人玩。
站在过道的一个戴眼镜的搭茬道
“你要是不玩,让我玩会儿。”
李宝强坐着也累,想着站会儿也行。
就起身把座位让给了眼镜。
四人玩的是跑得快。
第一个跑的人能赢三毛钱,其他三个人输的话一次只输一毛钱。
火车上公然赌钱,并没有人管,其他人也是见怪不怪。
而且一个车厢,打牌的地方就有三四个,其中两个是赌钱的。
一次一毛钱,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一个小时也能输个块八毛的。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已经不算小钱了。
眼镜这个家伙的运气比较好,他赢了一块五毛钱。
只是这家伙赢钱之后,就有些得意忘形了。
“啊哈哈,又赢了,承让,承让,没想到坐个车,还能赢回来,这么玩到晚上,没准车票钱就出来了,洗牌,洗牌。”
其他三人,输钱的脸色有些不好,输的少的则是强颜欢笑的附和着。
“可不是咋地,你这运气真好,那可说好了,咱们玩到天黑,就晚上7点吧。可不能赢了钱就跑啊。”
“放心吧,我不是那样的人。”
李宝强一听就不爽了。
妈的,你们几个人玩牌,把我座位占了啊。
我就是让你玩一会儿,又不是让你玩一天。
“这可不行,这到晚上七点,还有几个小时呢?这么搞?我不是一直要站着?”
几个人看李宝强这么说,脸色有些不好。
“同志,要不这样,给你5毛钱,你先让他玩一阵儿行不?”
李宝强又不缺这5毛钱。
“不行,我不差这5毛钱。”
李宝强的话刚说完,旁边就有人喊道
“同志, 你坐我这个座位,这5毛钱给我。”
李宝强没看中这5毛钱,有人相中了。
李宝强与那人换了位置后,那人就站在过道去看他们打牌了。
“大哥,你到哪下车啊?”
“广州。”
“我也是广州。”
李宝强看了一眼身边的姑娘。
杏眼,琼鼻,姚晨嘴。
这长相,李宝强还真不太感兴趣。
“嗯,真巧。”
那姑娘盯着李宝强的脸,看了两三秒,脸都有些红了。
李宝强被她盯的有些难受。
“喂,同志,同志。”
“啊!不好意思,我刚才想事儿想入神了。哥,你去广州干什么?”
“还嫖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