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挥下去的时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也没有刺眼的火光。
只是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极细的炽白火线,悄无声息地划过了半空。
大主教张着大嘴,那句求饶的话还没来得及滑出喉咙。
“噗嗤。”
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切过了一块发泡的奶油。
火线从他的面具中央穿过,顺着身体一路往下,最后没入他身后那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空洞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滞了。
大主教的身体僵在半空。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口那条发亮的细线。
没有血流出来。
“这……这是……”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着。
话还没说完。
从那条细线开始。
大主教的身体,连同他引以为傲的白银面具,就像是沙雕遇到了狂风。
“呲啦——”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整个人在瞬间化作了比灰尘还要细小的粉末,被一千五百万度的高温直接从物理层面上蒸发成了虚无!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不仅是他。
那道火线没入的深渊黑洞。
那个刚才还在往外喷吐着无尽死气、仿佛要吞噬整个华夏的恐怖裂口。
在接触到火线的瞬间。
“咔嚓咔嚓——”
空间像是一面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疯狂地崩碎、坍塌。
黑洞边缘那些灰白色的空间乱流,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高温烧成了真空。
几秒钟的时间。
那个巨大的、让人绝望的深渊黑洞。
就这么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被强行抹除了!
就像是有人拿橡皮擦,在画布上狠狠地擦了一下。
干干净净。
“叮!威胁已解除。”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子里响起。
“绝对空间锁定,解除。”
随着那层倒扣的金色光罩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刚才被隔绝在外的空气,“轰”地一下倒灌进来,在鸟巢里刮起了一阵狂风。
苏宇手里的流刃若火也跟着失去了光芒。
刀刃重新变回了那把坑坑洼洼的破铁条。
他喘了口粗气,手腕一翻,把废刀收回了系统空间。
脸上那半张森白的骨质面具,也像水波一样慢慢褪去,露出了他原本清秀、此刻却惨白如纸的脸。
“扑通。”
苏宇双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卍解的消耗太大,加上虚化力量的透支,他现在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
但这会儿,根本没人去管他这副狼狈样。
“轰隆隆——!”
几十架军用武装直升机,像黑色的乌鸦一样,盘旋在鸟巢的上空。
探照灯的强光打在擂台的废墟上,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绳索垂下。
几十个穿着将官制服、气息强悍的军方大佬,带着上百名精锐,像下饺子一样跳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华夏军方最高统帅,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元帅。
老元帅落在地上,军靴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嘎吱”的响声。
他刚想开口询问情况。
目光却猛地凝固在了苏宇脚下的那片区域。
那是一道长达几百米、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
裂谷的边缘。
不是泥土,也不是碎石。
而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恐怖高温,彻底琉璃化的光滑切面!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那切面闪烁着让人心悸的幽光。
“这……这是……”
老元帅倒抽了一口凉气,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旁边的几个大将也全都傻眼了。
“空间被切开了?连地壳都被烧成了琉璃?”
一个脾气暴躁的中将咽了口干沫,声音抖得像筛糠,“这得是多少当量的核弹才能打出来的效果啊!”
“核弹个屁!这里连一丁点辐射和气血残留都没有!”
老元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滚的骇然。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单膝跪在地上的苏宇。
这个才刚满十八岁的少年。
一个人,一把刀。
抹除了一尊半步领主,甚至连那个深渊黑洞都给劈没了?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足以镇压一个时代、改变整个人类战争格局的绝世妖孽!
老元帅没有犹豫。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军装衣领。
走到苏宇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然后。
在所有军方大佬和幸存天骄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这位代表着华夏武道界最高权力的老人。
双腿并拢。
对着苏宇,深深地鞠了一躬。
“华夏军方,感谢苏先生……救命之恩!”
老元帅的声音洪亮、坚定。
跟在他身后的那几十个将军,也齐刷刷地弯下了腰。
“感谢苏先生!”
声震云霄。
周围那些看台上的学生和市民,这会儿也全都反应过来了。
他们哭着、喊着,纷纷跪倒在地上,冲着擂台的方向磕头。
“战神!战神无敌!”
“救世主啊!”
如果是平时,苏宇这会儿肯定得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听几句吹捧。
但他现在。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推开想要上来搀扶的两个军医。
跌跌撞撞地,像个疯子一样,冲向了不远处的碎石堆。
那里。
林清雪静静地躺在血泊里。
白色的练功服已经被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腹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死气。
“清雪……清雪你醒醒!”
苏宇扑通一声跪在她身边,双手颤抖着想去捂她的伤口,却不知道该捂哪里。
他引以为傲的纯粹暴力,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他能一拳打爆星球,却缝合不了一道流血的伤口。
“苏宇……”
不远处,老校长被两个导师搀扶着,艰难地走了过来。
他那条脊椎骨已经断了,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觉,这会儿全靠一口气吊着。
“别喊了……”老校长咳出一口血沫,老眼浑浊,“没用的……”
“什么叫没用!叫医生!把全京城最好的治愈系宗师都给我叫过来!”
苏宇像头被逼到绝路的孤狼,冲着周围的人歇斯底里地大吼。
老元帅赶紧挥手。
“快!让李国手过来!”
一个背着药箱、白胡子飘飘的老头,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这是华夏最顶尖的治愈系大宗师,传说中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神医。
李国手跪在林清雪身边。
枯干的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刚一接触。
老头的手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这怎么可能……”
李国手又赶紧爬到老校长身边,探了探他的脉息。
这一次,他脸上的绝望更浓了。
苏宇一把抓住李国手的衣领,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治啊!你特么不是国手吗!发什么呆!”
“苏先生……你先松手……”
李国手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得像嚼了沙子。
“不是老朽不治,是治不了了。”
他指着林清雪腹部那团蠕动的黑色死气,叹了口气。
“这女娃娃的肉身虽然受损严重,但我还能想办法缝补。可那股深渊死气,已经侵入了她的灵魂。”
李国手闭上眼睛,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灵魂本源受创……就像是个漏水的筛子。老校长也是一样,生机已经断绝了。”
“现在的医学,甚至是我们治愈系的异能……”
李国手摇了摇头,满脸苦涩。
“无能为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