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急啊!”曹阳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你不急?那我把她收了做妾了。”赵五成瞪了他一眼,脸一板吓唬。
“嘿嘿,回去就和我爹说。”曹阳挠着头嘿嘿一笑。
门后躲着的玉儿,脸上挂满了喜悦,嘴角偷偷乐着。完全没注意到,赵夫人站在身旁。
赵夫人轻拍了下她的脑袋,笑骂:
“打你个思春的丫头,不去干活,偷听汉子说话!”
曹阳心情愉悦哼着小调,跑一会儿走一阵,小鸟儿也好像感受到了喜悦,绕着他欢快的飞舞。
豆腐曹做好了晚饭,见他回来:“你姐呢?”
“去县里盯马万春了,我去了趟杨树坡。”
曹阳轻飘飘坐在桌前,满面春风地说。
“爹,有个事想问问您的意见。”
“想娶媳妇儿了?”
豆腐曹见他从杨树坡回来,喜上眉梢的样子就猜着七八。
“啊,爹你咋知道?”
“脸上都写出来了我能不知道?是玉儿?”
“嗯,赵五成不要她的赎身钱,明天就要过来和您去提亲呢。“
爹都猜着了,曹阳也就直接说了。
“这事儿爹依你,你要觉得合适,那明天我就去提亲。“
豆腐曹暗戳戳盘算。
黄金血脉的后代,多点没什么坏处,等都长大了,也能更好地为组织办事。
“我觉得挺好,聪明懂事,也不嫌咱家少钱没地的。”
曹阳压不住嘴角的喜悦。
“那明天我就去康日山家喝酒。”
曹阳高兴的一宿没睡着,自己也是要成家的人了!
等找着爹娘,把孙子往前一领,两老还能不开心?
头疼的是,自己去上学她怎么办?
清晨,阳光刚刚铺洒大地,门外就响起“希聿聿”一阵马声。
曹阳正要迎接,杨改凤已经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曹阳见不是赵五成倒没那么高兴致了,杨改凤却是一脸振奋:
“马万春死了!”
说完又跑进豆腐曹房间,手舞足蹈,把马万春的死描述了一遍。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这下爹就放心了。“
杨改凤发现豆腐曹穿着长衫,好奇地问:
“爹你把长衫都穿出来了,准备庆祝一番吗?“
“是要庆祝一番,不只是为马万春的死。“
“老曹啊,给你道喜来了!“赵五成这时来了,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这不,来了!“豆腐曹嘴角一扬,立刻出去迎接。
杨改凤和胡二虎不明所以,跟着出来,见赵五成马褂长裤黑皮鞋,打扮得精神十足。
杨改凤进去给倒了两杯水,匆匆出来,好像预感到些什么,看着曹阳,一本正经地问:
“什么事爹这么高兴?“
“他们不正说着呢么,“曹阳心虚地用脚来回搓地。
“说,趁我不在你和爹谋划了什么!“
杨改凤刚才的兴奋早已不知所踪,一脸怒气。
曹阳没敢说话,转身坐在院子里的桌子旁。胡二虎见事有蹊跷,死皮赖脸凑过问:
“啥事,神神秘秘的。“
“说的没啥事,你不会去问他们?“
曹阳瞪了他一眼,心道你个家伙瞎凑什么热闹。
这时豆腐曹和赵五成前后出来了,豆腐曹拿着一卷儿布,面带喜色冲他们说道:
“你们在家待着,我中午不回来吃饭。“
“啥事这么急?“杨改凤有些着急。
“能不上午去吗?这叫‘蒸蒸日上’,“赵五成乐呵呵地说。
胡二虎这时看明白了,脱口而出:
“曹叔拿着布,这是要去提亲啊!“
“是啊,去给曹阳提亲。“
杨改凤脸色大变,盯着曹阳,好像要喷出火来,哆嗦着嘴唇,半晌没说出话来。
胡二虎一见这架式,知道要出事儿,胡乱找了个借口:
“我回家看看我娘去。“
给了曹阳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赶紧溜门就跑,顺手还给把大门关上了。
杨改凤一口气升不上来,直直倒了下去。
曹阳还准备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呢,却见她倒在了地上,急忙冲过去扶起,使劲掐着人中。
杨改凤牙关紧闭,吁吁的出着气不吸气。
曹阳抱起她冲进房间,小心翼翼放在炕上。
顾不得其他,在胸上使劲压了数次,又嘴对嘴不住吹气。
折腾了一会儿,杨改凤醒了过来。
朦胧中,看到那焦急的脸,还有伸向自己的嘴。
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杨改凤两手紧紧抱住曹阳,使劲吸上他的嘴,贪婪的吻着。
多年的克制,潜藏心底的情愫,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曹阳促不及防,心里着慌的要命,却不敢挣脱怕弄伤她,就这样翻滚在炕上。
杨改凤撕扯着两人的衣服,一个是血气方钢一个是急于占有,两人很快就越过了红线,赤条条抱在了一起……
曹阳看着正在穿衣服的杨改凤,五味杂陈。
自己终究是没有逃过她的手心,爹还在玉儿家里商量着自己的婚事,如今这样,如何面对她,又如何面对玉儿?
杨改凤收拾着炕上的星星点点,面无表情的说:
“我说过,这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男人。
你放心,我不会阻止你娶玉儿,她就是你的正房夫人。
或许以后,你还会有别的女人,我都不管。
这事就当你我的秘密吧!“
“你这又是何苦呢,“
曹阳逃跑一样回到自己房间。
曾经杨改凤的爱让他有些负罪感,现在却是沉重,沉重的让他喘不过气。
他发疯般冲出家门,一口气奔出不知多远。
一片收割完的玉米地上,他大声的喊着,像是要吐出胸中的所有烦闷,渐渐力竭,跪在了地上。
良久,眼前出现了一双鞋,熟悉不过的黑色绣花鞋。
随后身影蹲了下来,抱起他的头搁在了她的肩上。
那被汗水浸透了的衣服,传出阵阵湿热,头上的汗水顺着发丝滴落,是担心他追了过来。
“喊吧,哭吧,是我让你为难了,是我太任性了,本来我可以给你时间的,却没有控制住自己,是我的错,你骂我吧……“
杨改凤哭了,哭的很伤心,哭的很真实。
“玉儿过门后,我就走,离你们远远的,再也不给你添麻烦,再也不让你因为我难过,呜呜……”
曹阳讷讷地被抱着,感受着那滚烫的眼泪滑过脖颈,流进后背,心底的挣扎、犹豫、桎梏在这一刻一应碎裂。
他猛地抬起头来,捧起那挂满泪水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许久没有放开。
杨改凤震惊的双眼,再次涌出了泪水,但这次是幸福的泪水。
两人深情相拥,这次没有强迫,没有被动。
二人相拥坐在地里,杨改凤感觉有些不真实,心中忐忑:
“真的不恼我?”
“为什么要恼你呢?以前是我自己想不开罢了,”
既然爱了,就不能瞻前顾后,谁叫我这么优秀,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
以后见着爹娘,一排媳妇,嗯,还有一溜孙子、孙女……
康日山,那年喝完酒上房晒豆子摔伤了腿。
赶上儿子娶媳妇,只好把玉儿卖出门做了丫环。
头几年亲戚朋友还借点帮点,后来他只借不还,人们也就不来往了,见了他家人都躲着走。
儿子外出挣钱,几个月回一趟家,家里全靠两女人操持,过的很是稀荒。
赵五成跨进院子,朝里高声喊道:
“老哥哥啊,赵五成给你道喜来了!”
玉儿的嫂子,赶紧把狗拴住,撩起门帘让人进屋。
康日山在炕头上躺着,听见来人,撑起身子靠在墙上:
“啥风把赵队长吹来了,这是豆腐曹吧,你们坐,我这就不下地了。”
几年的折磨,老汉心气也不高,指着自己的腿说。
“来给康哥道喜来了,老曹家小子看上玉儿了,托我作媒来提亲。”
赵五成满面笑容的说。
“那是好事啊,可孩子……唉,”
玉儿爹听了心中一喜,可想到自己,又长长叹了口气。
知道他担心给玉儿赎身的事儿,赵五成马上开口:
“你不用担心,内当家的和玉儿亲如姐妹,丫环那事早不做数了。”
“玉儿真是好福气啊,碰上这么好的人。
玉儿娘快去做饭,杀只鸡,中午我们老哥几个喝一樽。“
见他安排午饭,知道这事儿有门,豆腐曹放下拿着的鞋面儿,问道:
“老康你这腿一直没去看看?现在县里的医院,比咱老法子管用,没准还能治过来。“
“先顾嘴吧,不怕你笑话,实在腾不出手啊。“
“完了让曹阳和你去一趟,要治,咱共同想办法,不能治就当出去透了透风。“
“那咋能行呢,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倒讹上姑爷了。“
康日山摆着手说。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曹阳这孩子认亲,叫你去你就去吧。
说起八字,我那不是也有,就提前给娃们看了,午未相宜很是般配。
另外曹阳想出去念书呢,过了年东北那头招生,你看这婚期能不能提前一点。“
赵五成拍着他的肩,笑着插话。
康日山听说要提前完婚,心上不大痛快,可有赵五成这个孩子的主子做媒,曹家名声也好,笑着应下:
“虽说不合礼数,但也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