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山，阴冷潮湿的山货仓库里，霉味混着尘土刺鼻呛人。
曹阳他们就被关在这儿，门外还有两个拿枪的土匪守着，进退不得。
“哐当 ！”
木门推开，一束刺眼的光线照了进来。
走进来的不是披风男，也不是狗腿子刘能，是一个身穿粗布短打、眉眼沉稳的中年汉子。
身后跟着两个喽啰，却没带刀枪，态度平和。
“各位兄弟，受委屈了。” 赵普生先拱手致歉，语气诚恳，
“我是寨里二当家赵普生，一是代表当家的来赔罪！
二是要和你们谈一桩两全其美的事。”
曹阳眼神锐利，山寨布防和队伍的训练，应该就是此人手笔，不可小觑：
“二当家有话直说。劫持我全家上山，
就不要说什么黑龙山讲规矩了，还是直说要干什么吧？”
“还不快给各位弟兄松绑！”
赵普生对身后的喽啰说完，又满脸堆笑：
“误会，这都是误会，各位请听我一言。
实不相瞒，黑龙山几十号兄弟，
全是些交不起地租、被逼上山的农民。
跟着大当家，守着这处山头，打些山货，收过个路钱为生。
就这也还要受别的土匪欺负，人也不少，枪也有，就是打不过人家。
这多半年，就被别的土匪，打死了五六十兄弟，
再这么下去，不说官军来剿，土匪也得把我们灭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语气沉重：
“大当家今儿吃了你们的亏，却也看出来了，
你们身手好、懂章法，是真有本事的人。
他好面子，嘴头上硬，实际是想请你留下，当我们的教头，
教兄弟们打枪、练保命的本事。”
曹阳眉头一皱：
“留下当土匪教头？我不可能答应。”
“不要急的拒绝，” 赵普生不慌不忙，
“大当家脾气暴、好脸面，刚刚在聚义厅，拍着桌子要逼你，
我好说歹说拦下了。
过来和大家商量，曹兄弟可是有什么顾虑？“
“不瞒二当家，我们要去东北上学，
赶时间去报名呢，真是有心无力啊！”
曹阳心想，以为你这是金銮殿？土匪窝好不，我这一家人呢！
赵普生连忙接过话说：
“按惯例，军校阳历一月才报名呢，还有时间，
山上也不用你们教太长时间，出几个底子就行。”
曹阳还是摇头：
“我们那边没熟人，去了还得找地方推荐，时间上可真不能说死。”
赵普生哈哈一笑，
“这事儿好办，我有个好朋友，在敢朝东部队也算个官儿。
我写封信，你们去了找他就行，肯定误不了入学。”
曹阳心神巨震。
寻常土匪不可能接触到敢朝东，眼前这人，绝不简单！
他沉声问：
“二当家想怎么训练？”
“很简单。” 赵普生坦然对上他的眼睛，
“你们待上十天，教兄弟们拿枪、瞄准、近身防卫 。
十天一到，我亲自送你们下山，再给你把信拿上，保你顺利入学。”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们现在被关在山上，就算不杀，也肯定走不了，
耽误念书不说，这还有女眷，也不安全。
留下训练，既保家人平安，又不误前程，
还能救几十条苦命农民的命！”
这家伙，硬话软说，还道德绑架！唉，偏偏还很有道理的样子。
曹阳看向身后众人，又看了看门外持枪的土匪。
硬拼不行，拖延不行，既然有推荐人，时间也就不那么紧张。
就问豆腐曹和胡二虎：
“爹你怎么看？”
“你自己决定，我怎么都行，那边事儿也不急。”
“我也随你，你干啥我干啥。”
胡二虎也表示听他的。
更让他在意的，是赵普生的身份，言语中心怀穷苦人。
“我可以答应。” 曹阳语气强硬，
“但我有三条件：
第一，给我们安排干净的房间，把我们的行李归还；
第二，十天一到，立刻放行，不能拿训练结果拖延，你说的推荐信要给我；
第三，怎么训练，我说了算，有人指手画脚，我立刻停手。”
赵普生当即点头：
“全都依你！住处、行李当家的都安排好了，
训练我们也不懂，我跟着，保证没人干扰。”
他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披风男的声音：
“小子算你识相！我雷泉就服有本事的人，
只要你好好教，我们就是好兄弟！刘能！
还不快请曹兄弟他们到上房！”
狗腿子刘能立声应道：
“是！大当家！曹兄弟，这边请！”
大当家雷泉，三十岁左右，一米七多的个头，没有胡二虎的魁梧，
面皮白净，衣着讲究，像个公子哥。
雷泉站在门口，明明是求人，却还摆着架子、装威风，生怕丢了他寨主脸面。
只是眼神时不时瞟向赵二毛，惊得她藏在了胡二虎身后。
赵普生无奈地摇头，等众人离开，
拉着曹阳走在最后，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曹兄弟，放心去训练。我们的组织，不允许干伤天害理的事。”
组织！
曹阳浑身一震！
什么组织？这天下还有管穷人的组织？
原以为这就是个匪窝，没想到，竟在这黑风寨的仓库里，
第一次结识了穷人的组织！
赵普生轻轻点头，眼中闪着精光：
“年轻人，人活着不能只为了自己，走吧。”
曹阳心潮翻涌，从囚徒，变成教头，有点无奈，又有点新奇。
想啥呢！你现在，连个小兵油子都不算，还是先管好自己和家人吧。
杨改凤和赵二毛住一屋，睡不着爬起身子问：
“二毛姐，今天大当家尽瞅你，八成是看上你了。”
“白面小生，不喜欢，十来天，躲躲就过去了。”
赵二毛也没睡，虽说不喜欢，可这不就证明了自己魅力依旧么。
“明天我们都去训练，你可咋办？”
“看他也是个骄傲的性子，不会用强的。”
赵二毛不喜欢白白净净的男人，感觉没什么安全感。
“不行了就去找玉儿，俩人在一起还是安全。”
杨改凤也为她担心。
“放心吧，一个小白脸，你姐姐还对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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