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1章
白玲站在门口,掌心的小瓦罐还带着热乎气儿,脸上的笑纹都没来得及收回去,整个人却像被人猛地浇了盆冰水,动都动不了。
她眨了眨眼睛,唇瓣微微颤动,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你……刚才说啥?”
陈晓把手里那本书搁在桌面上,没急着答话。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好像连纸张翻动的声音都嫌吵。
他慢悠悠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合上,然后才侧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白玲身上。
“我说,咱们把婚离了吧。”
这声音不高不低,语气甚至带点儿疲惫的温和。
白玲却觉得像被人抽了一鞭子,手里的瓦罐差一点儿没拿稳。
她和他结婚满打满算三个来月,除了领证那天,两个人连手都没碰过几回。
她脑子里那根绷着的弦,终于被这句话撞得嗡嗡作响。
穿越过来整三天了,陈晓总算把脑子里那股子乱麻理顺了。
他穿进的这个地界儿,是那个大杂院的世界。
原身娶的不是别人,正是《光荣年代》里那个白玲。
说起白玲的长相,那确实没得挑,放哪个年代都扎眼。
可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白玲心里头住着一个人,是那个郑朝阳——原剧情里和她一块儿熬过苦日子、交过命的人。
打从领完证,两个人就没正儿八经躺过一张床,白玲总拿“还没准备好”搪塞,日子久了,陈晓心里也咂摸出味儿来了。
她跟他之间,隔得根本不是一张床的距离,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平时相处,她客气得不像话,说话做事规规矩矩,一双眼睛却很少正眼看他。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在一个科室上班的同事,而不是夫妻。
陈晓心里清楚,这种日子,再耗下去也没意思。
白玲的脸已经白了一片,手上的瓦罐这时终于“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碎了个稀巴烂。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似的。
同事间的热乎劲儿都比两口子强。
可白玲倒好,一听郑朝阳从魔都回四九城出差,压根没管自己这丈夫心里啥滋味。
愣是熬了个通宵,把拿手的罐焖牛肉整出来,跑去找郑朝阳待了一整天!
这待遇,陈晓压根没享受过!
真论起来,陈晓才是她法律上的男人啊!
她倒好,陪姓郑的吃喝玩乐一条龙。
下步准备干啥?
陪床?
但凡是个爷们都忍不了这顶帽子!
“陈晓!你闹够了没?咱俩才领证仨月!”
白玲心里咯噔一下,俏脸绷得能弹皮筋,口气硬邦邦的。
陈晓没搭腔,眼皮都没抬一下,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她看。
到这会儿白玲才算咂摸过味来,这男人是玩真的。
“我不同意!”
白玲脸唰一下垮下来,周身的低气压呼呼往外冒。
“婚后这几个月,咱俩不是处得挺漂亮吗,你咋突然提这茬?”
“再说我白玲哪点对不住你,逼你非走上离婚这条路?”
“死了这条心吧,我绝对不签字!”
白玲咬着嘴唇,眼神跟刀子似的剜着陈晓。
她这人心气儿高得很,大小事都拿捏得妥妥帖帖。
更甭提她头上还顶着警察局长的帽子。
她这份傲气,哪能容忍档案上记一笔离婚的烂账?
而且她真不觉得这婚姻有啥大毛病。
明明跟陈晓处得挺来劲的!
【叮!捕捉到白玲的怒意,情绪值+100!】
脑子里铃声一响,系统的动静传来。
陈晓这回来,不光人穿来了,还随身带了个金手指系统。
名儿叫情绪升级系统。
听着玄乎,其实升级靠的不是打鸡血,而是实打实的技能。
只要从这些气运爆棚的人身上薅到情绪值,他就能不断提升各门本事!
白玲把那小瓦罐往怀里搂紧了些,嗓门一下就拔高了:“我凭什么没资格?咱俩可是扯了证的!离婚这事,我一个人点头可不算数!”
陈晓听完,嘴角那抹冷笑反而咧得更开了。他慢悠悠打量着面前这个头发丝儿都透着股傲劲的女人,心里头觉着分外滑稽。搁在以前,这副浑身带刺的模样,他只怕是迷得挪不开眼。可现在再看,怎么看都像一出没唱完的闹剧。
他懒得废话,直接顶了回去:“你说咱俩日子过得美?这话说出来你自个儿信么?你人都跑出去见外人了,还跟我扯什么夫妻情深?”
这话一出,白玲脸腾地红了,气恼得直咬牙:“你这是血口喷人!陈晓,你凭啥往我身上泼脏水!”
白玲还想接着吵,不过陈晓那眼神一下落到她怀里那个灰扑扑的小瓦罐上,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讥诮。她心里咯噔一下,手不自觉地抖了抖。
“我就是去见一个老熟人,聊了几句家常,一没偷二没抢,怎么到你嘴里就成罪过了?结了婚我连个朋友都不能交了?”
陈晓哼了一声,语调不急不缓地扎了过去:“老熟人?怕不是老相好吧。你对那个老朋友,可比对你正牌老公热乎多了。”
白玲嘴唇动了动,眼神四下里乱飘,话头一瞬间就没了底气。
系统音适时在陈晓脑子里叮了一响:“白玲情绪剧烈波动,惊慌夹杂怒气,情绪值加一百。”
你在这瞎咧咧啥?什么老情人!那人就是我一个老同事,一块儿吃过苦罢了!
我对他热络点,咋了?
陈晓瞅着白玲还在那儿死鸭子嘴硬,眼里的冷意蹭蹭往上冒。
热络点?那行,问你啊,专门给你那老同事做的罐焖牛肉,他吃得挺欢实吧?
陈晓盯着死不认账的白玲,嘴角挂着嘲弄的弧度。
我……白玲一听那称呼,喉咙发紧,急着想辩解。
可陈晓根本不给她接话的空档,接着甩话出来。
罐焖牛肉啊,你压箱底的手艺,咱俩认识半年,结婚都仨月了,我这个正牌老公连一口都没尝过呢!
你那位老同事,从上海跑过来出差,你倒好,忙活一整晚,眼巴巴给他端过去!
今天更夸张,跑出去陪他腻歪一整天!
白大局长,今儿玩得痛快不?
陈晓那眼神,嫌弃得几乎能溢出来,轻蔑得刀子一样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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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圆房,是没准备好?
白玲心里翻江倒海似的抖个不停!
她打死都想不到,结婚三个月,那个对她百依百顺、满眼都是温柔和迁就的陈晓,今天会拿这种扎人的嫌弃劲儿和轻蔑眼神瞅自己!
她真扛不住这个……
【叮!白玲情绪乱了套,惶恐拉满,情绪值+100!】
随……随你咋想!反正我清清白白,没做半点对不起你的事!他真就只是我老朋友!
白玲压根不敢对上陈晓的目光,下意识把视线挪开。
那张原本亮眼的脸蛋,现在白得发灰,整个人蔫了似的。
今儿个是工作日吧?
陈晓盯着白玲,冷不丁冒出一句。
也不等她答话,眼神飘忽地望向窗外,接着说:还记得咱俩扯证那天,你就挤出那么一小会儿工夫,咱们把证办了。
我找你商量婚礼那事儿,就想着给你一场风风光光的场面。
结果你倒好,左一句工作抽不开身,右一句实在没空。
今儿你那老相好一到,你这工作咋就突然不忙了?
陈晓那张脸上的笑,冷得白玲心尖直发颤。
可更扎心的还在后头,他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眼神幽幽地收回来,盯住她的眼。
不对,你这是专门批了假吧?一口气请了三天。
你那老情人来四九城出差,正好也是三天的行程?
跟自己老公办婚礼,一天假都挤不出来。
换成老情人登门,你说请假就请假,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白大局长,您这请假的标准,还真是看人下碟啊。
陈晓嘴角挂着那点笑,反倒显出几分从容来。
没了嘲笑,也没了嫌弃。
就剩一股子平静,无所谓到极点的平静。
看着这家伙毫无波澜的脸,白玲心头门儿清,他这是真把她放下去了。
一股说不出的慌劲儿涌上来,脸刷地白成一张纸。
可陈晓那些话砸过来,刺得她连抬头的底气都没了,羞愧得像要把她整个人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