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章
“碰上那种狠茬子,没几个硬手,还真镇不住场子。”
他说完这话,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嘴巴比脑子快:“要说厉害人物,白玲她男人……”
话说到一半,他自个儿就卡住了,跟郑朝阳眼神一碰。
俩人都没再往下接。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郑朝阳才慢悠悠地吐出句话:“得了,先去老萝卜那儿转转吧。”
另一边。
法院里头,陈晓拿着工作人员给的单子,照着样子一笔一划把诉状填好了,憋出一句:“你铁了心要打这官司?”
工作人员瞪大了眼睛,看着柜台前这个白净斯文的男人,嘴半天没合拢。这年头,离个婚都稀罕得跟大熊猫似的,更别提主动跑法院起诉的了。
那男同志接过来回话的工夫,外边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有个烫着卷发的女人端着搪瓷缸子,凑到刚才办事的孙姐跟前,打量着陈晓的背影直纳闷。
“孙姐,这人干啥来的?瞅着面生啊。”
孙姐把诉状往抽屉里一放,啧啧两声:“还能干啥,离婚呗。你说这年头,能过就凑合过呗,非得闹到法院来。”
卷发女人一听,眼睛都直了。她可是认得陈晓的,心里头犯嘀咕:这人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咋就走到这一步了?
陈晓可顾不上后头那些八卦的眼神。他迈出法院大门,深呼一口气,脑子里全是系统刚才报的数。
【叮!路人甲惊讶值+0.1】
这点儿零头他压根瞧不上眼。刚才在白玲身上薅的,那可是几万点情绪值,那才叫狠的。
“赶紧把婚离了,回四合院慢慢养着。那边人多,天天都有乐子看。”陈晓心里盘算着,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澡堂子的热气一蒸,浑身的疲乏都散了个干净。他半眯着眼,泡在热水里,琢磨着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这离婚诉状递上去,白玲那边怕是得炸锅,到时候又是一波情绪值进账。
“哎哟,刘主任,您这是问刚出去那位啊?”小刘一抬头,见是自家领导来了,立马站起身。
刘会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那人啊,陈晓,过来递状子要离婚的。”姓孙的这位,嘴皮子轻轻一碰。
“啥玩意儿?离、离婚?他跑这儿来离婚?”刘会新嗓门一下就拔高了,满脸的不信。
“可不是嘛!刘主任,您这是咋了?”孙办事员瞧见自家主任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也是一脑袋雾水。
“没你事儿了。他递的那份状子,给我吧。”刘会新脸上那点笑意全没了,绷得死紧,眼角还带着股压不住的火气。
“哦哦,成!”
姓孙的赶紧把陈晓那堆材料一股脑全递了过去,半点儿没敢磨蹭。
“陈晓……白玲……好哇,还真是他!”
刘会新把材料上那俩名字来回扫了两遍,脸色那是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居然敢跟白姐提离婚?这狗东西,是玩腻了就想把白姐甩了?”
这边话音还没落,紧接着就是下一幕。
刘会新憋着一肚子火,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她想了想,冲那办事员撂了句:“行了,你先忙着。这案子不用你管了,我亲自来办。”
话一说完,抓着那沓诉状,扭头就冲出了法院大门。
另一边,警局的洗手池边。
哗啦啦的水声就没停过。
白玲站在那儿,手搁在水流底下,搓了一遍又一遍。
那双原本白白嫩嫩的手,这会儿都被她搓得发红发疼。
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水池里,混着水流一块儿冲走了。
可她那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眼神空得吓人。
水冲了半天,她心里那股子恶心劲儿,反而越来越重,堵在嗓子眼儿上不去下不来。
“为啥……为啥好好一件事,让我给整成了这副鬼样子?……”
白玲整个人都是懵的。
脑子里嗡嗡响,像塞了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之前一切还都好好的啊!
家里的柴米油盐,事无巨细,陈晓从来都不用她操心,全都打理得妥妥当当的。
那个男人对她的好,那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劲儿,她心里一清二楚。
她呢,也能放开手脚去做自己热爱的工作,一点儿后顾之忧都不用有。
多好的日子,多让人羡慕的小两口。
怎么就能在短短两天之内,天翻地覆,全变了样呢?
陈晓居然跟她提离婚。
说实在的,她心里明白,自己这么多年对郑朝阳的那点儿念想,从来就没断干净过。
照理说,陈晓主动提离婚,不正好成全她了吗?
可她一想到这俩字儿,浑身就跟掉进冰窟窿似的,怕得要命。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恐惧,挡都挡不住。
她不乐意,打心眼儿里一百个不乐意。
跟陈晓在一起整整九个月了啊。
那个男人的温柔,是渗进生活每件小事里的温柔;他的细心,是能记住你随口一句话的细心。还有他看自己时,那股子浓烈却死死克制着的感情,汹涌得就像要把人淹没,偏偏又怕伤着她,小心翼翼收了劲儿。
这种感觉,就像是最致命的毒药,不知不觉就顺着皮肤渗进了血肉里,融进了骨头缝里。
甚至,她觉得自己整个魂魄,都早就刻上了陈晓的影子。
她自己都搞不清,对陈晓到底算不算爱,但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一件事儿,陈晓这个人,她不能没有。
那简直是她的命根子。
所以,这股冲动劲儿缓过来之后,她再一琢磨自己对郑朝阳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砸得她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稳。
最要命的是,陈晓知道郑朝阳的存在了。
而且,这事儿他不仅知道,还特别在乎,在乎到天崩地裂的程度。
在乎到,那曾经快要溢出来的爱意,说收回去就收回去,一丁点儿都不剩了。
他不再温柔,也不再细心,连看她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变得让她慌,让她心里发毛。
现在,他还要跟她离婚。
甚至,她还从那个男人脸上看出来一种情绪,厌恶,嫌弃,觉得她脏。
以前陈晓眼里那毫不掩饰的觊觎和渴望,她看得真真儿的,那是藏着火苗的。
可是现在,火灭了。
不光那份爱没了,就连陈晓对她最原始的占有欲和冲动,也他妈的全没影了。
白玲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个让她又爱又怕的男人,从今往后连碰都不会碰她了。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在陈晓眼里,自己早就脏透了。
一种说不出的恐慌从脚底板往上窜,直冲天灵盖。
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能失去这段婚姻,哪怕已经碎成一地渣子,她也想死死攥住不放。
从前那些高傲和矜持,她全都想扔掉了。
只要陈晓愿意回头,让她干啥都行,洗衣服做饭生孩子,一个妻子的本分她全都能做到。
结果呢?陈晓一句话直接把她打进了冰窟窿。
她没资格了,压根就不配做陈晓的女人了。
现在她只能抱着这段破烂婚姻,像个活死人一样等着那点渺茫的希望。
可她自己心里门儿清,这辈子可能都等不到了。
陈晓要离婚的那股子决心,就跟她死撑到底的劲儿一样大。
她慌得六神无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白姐!”
一声清亮的喊声突然传来,直接把白玲从崩溃边缘拽了回来。
她抬眼一看,原来是刘会新那丫头,抱着个文件袋正往她这边走。
想起这姑娘的来历,白玲心里又是一阵唏嘘。
刘会新以前是八大胡同那边春楼里的姑娘,天天挨打受气伺候人。
是齐拉拉出任务的时候看不过眼,愣是把她给救出来的。
从那以后两个人就在一块儿了,刘会新也进了纺织厂上班挣口饭吃。
结果偏偏天不遂人愿,齐拉拉让段飞鹏给害死了。
这丫头当时哭得死去活来,后来干脆把那股子悲痛都化成了拼命的劲儿。
一年多功夫,愣是靠自学考进了法院工作。
白玲在法院干了好些年,靠着熟人帮衬,一路混到了诉讼科主任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