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听筒里炸开苏母歇斯底里的咒骂,污言顺着听筒钻进来。
“黎苏苏!你哥马上就要坐牢了!你怎么能冷眼旁观?”
苏母的声音尖利刺耳,“你现在就去找厉廷深,求他出手捞人!”
黎苏苏指尖陷进床单,又慢慢松开,语气平淡:“犯法自有法律判决,找我没用。”
“没用?”苏母嘶吼,“你攀上厉廷深这个大人物,一句话就能摆平!”
“你要是不肯帮忙,我就去你公司楼下拉横幅,找媒体哭诉!就说你发达抛弃亲生爹娘,是个忘恩负义的扫把星!看厉廷深还愿不愿意留你!”
黎苏苏轻轻叹了口气,慵懒地开口:“妈,劝你们与其来威胁我,不如抓紧给我哥聘请靠谱律师。至于媒体和横幅,尽管试一试。厉氏法务团队的函件,会比你们的哭诉先一步送到。我累了,到此为止。”
“你——!”
“滴。”
忙音切断所有聒噪。窗外雨声沙沙,黎苏苏放下手机,屏幕映出她平静的脸。她心里刚松一口气,脊椎一阵发麻,猛地转头。
厉廷深站在卧室门口。
刚洗完澡,深灰色家居服,发丝带着水汽。可周身寒气刺骨,黑眸沉沉锁着她,刚才整通电话,他一字不落全部听完。拳头攥紧,手背上青筋凸起,像蓄势待发的凶兽。
黎苏苏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向他。
走到他面前,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紧锁的眉心,温热触感擦过紧绷的皮肤。“别生气好不好?不值得为他们动肝火。”
厉廷深猛地抬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重,却刻意收着分寸,不会伤她。
“他们威胁你。”
他嗓音沙哑低沉,不是问句,是陈述。
“老套路了,从小到大一直这样。”
黎苏苏顺势往他怀里靠,手臂环上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潮湿温热的胸膛,“只会拿血缘绑架我,翻不出大浪。就是有点烦,幸好有你。”
厉廷深垂眸看着怀中人,目光深沉如海,拇指反复摩挲她纤细的腕骨。
“以后苏家任何人的电话,直接拉黑,陌生号码也不要接。所有麻烦交给我。”
“好,我听你的。”黎苏苏仰头,鼻尖蹭过他的下颌,软声哄他,“别绷着脸啦,看着吓人。”
他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谁敢让你受委屈,我不会放过。就算是你的血亲,也不行。”
黎苏苏微微眨眼,轻声笑:“我知道,廷深会护着我的。”
这句话像是抚平了他心底翻涌的戾气。厉廷深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住,几乎要把她嵌进骨血。下巴抵在她发顶,厚重的呼吸落在她发丝间。
“没人能碰你分毫。”
【叮!目标人物保护欲触发:mAx。黑化值-0.5%,当前:95.5%。苏家势力清零进度70%。】系统提示音在黎苏苏脑海响起。
黎苏苏窝在他怀里,嘴角弯起浅浅笑意。有厉廷深在,这些烂人根本不足为惧。
厉廷深抱着她温存片刻,抬手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恢复冰冷:“陈特助。彻查苏家全部产业、债务以及所有灰色交易,一点都不能漏。准备多版舆情声明,全网监控,任何抹黑苏苏的消息,全部拦截。”
门外传来陈特助恭敬的应答:“明白,厉总,立刻执行。”
挂断电话,厉廷深弯腰打横抱起黎苏苏,缓步走到床边,轻轻把她放下,细心拉过被子裹住她。“乖乖躺着休息,我处理一点事,很快回来陪你。”
黎苏苏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袖口,抬眼望他:“要快点回来,我一个人待着会无聊。”
厉廷深心口一软,俯身,微凉的唇落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嗯,尽快。”
他转身走出卧室,房门合上。
黎苏苏躺在床上,听窗外淅沥雨声。苏家被逼到绝境,已经不择手段,保不齐还会想出别的阴招。但愿厉廷深的安排足够干脆。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推开,厉廷深折返回来,手里拿着手机。他坐到床边,把屏幕转向她。照片上,苏父苏建国弯腰讨好,身侧站着一个身形高挑、气场阴郁冷冽的男人。
“苏建国私下和莫沉渊见面了。”厉廷深的声音冷得像冰。
黎苏苏看向照片,眼神一凝。莫沉渊,厉廷深商场上最可怕的死对头,行事毫无底线,为了赢不惜玉石俱焚,两人积怨多年。苏家竟然去找他联手,简直是自寻死路。
黎苏苏轻轻挑眉:“他们倒是会找帮手,就不怕引火烧身?”
“他们只顾着想扳倒我,根本看不清自己踩的是什么深渊。”
厉廷深抬手,指尖温柔穿过她的长发,眼底杀意翻涌,“敢把你卷进来,代价他们承担不起。”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林管家压低的声音,轻轻叩门:“先生,夫人,有紧急信函送到。”
厉廷深起身开门。林管家双手捧着黑色丝绒礼盒,盒面烫着金色字母m。
“一辆无牌黑车送到门岗,安保检查没有危险品,但盒子上带有特殊香气。”
厉廷深接过礼盒,入手冰凉厚重。黎苏苏凑上前,鼻尖一动,捕捉一缕清冽香气,像雪后白梅混着淡淡的矿物冷香——正是她系统赋予的体香基底。
厉廷深同样闻到了。捏着礼盒边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掀开盒盖。
盒内放着哑光黑烫金请柬,上面躺着一朵带着水珠的白玫瑰,那股熟悉的冷香,就是花瓣散发出来的。请柬上写着:厉廷深先生携伴,沉渊私人画廊顶层酒会。落款:莫沉渊。时间,三日后晚八点。
黎苏苏看清日期,心里了然。
这一天,是厉廷深父母的忌日。
莫沉渊故意选这个日子送请柬,复刻她的气息,用体面酒会包装最恶毒的挑衅,精准撕开厉廷深最深的伤疤。
厉廷深喉咙溢出一声低沉冷嗤,眼底迅速漫上猩红。他一把攥住白玫瑰,花茎在掌心发出咯吱轻响,另一只手抓住请柬狠狠揉搓撕裂。
“廷深!”黎苏苏伸手按住他紧绷的手腕。
厉廷深动作顿住,转头看向她,毁灭般的暴戾还在眼底,却因为她的触碰强行克制。
“别中他圈套。”
黎苏苏抬手,掌心贴住他滚烫的脸颊,柔声说,“莫沉渊就是想刺激你,逼你失控失态。你若是暴怒缺席,在旁人眼里,就是他赢了。你若是当场失控,正好落入他的算计。”
厉廷深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开口:“他故意拿旧事刺我,还用花香模仿你。我不能忍。”
“我们不用忍,但不能顺着他剧本走。”黎苏苏仰头望着他,眼神清亮,“我们去这场酒会。”
厉廷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想去?”
“嗯,去。”
黎苏苏踮起脚尖,嘴唇擦过他下颌,语气软糯却坚定,“我们盛装出席,站在一起,恩爱耀眼。”
“让所有人看见,这个日子不再是困住你的伤痛,只是一场普通晚宴。莫沉渊精心布置的擂台,最后只会是他自己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