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13章
看一大爷那脸绷得死紧,她心里头也跟着七上八下的:“一大爷,是不是出啥事了?”
一大爷在她脸上瞅了半天,啥异常也没瞧出来,只能叹了口长气:“哎,刚搬来那个小赵家又让人给摸了!丢了一块肉、二十个鸡蛋,锅里炒的菜都被人扒拉吃了好几口。”
“淮如啊,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小赵放出话来说要直接报警。等警察掺和进来,到时候咱们院里想关起门来解决都难了。”
一大爷话里有话,点的够明白了。
“要不这样,你先去把棒梗找回来,问问他咋回事?”
秦淮如听完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就不乐意了。
“一大爷,您也知道,我家婆婆去抢小赵的东西,那是因为她认定小赵他叔害死了东旭。可这肉和鸡蛋的事,棒梗回来就跑出去玩去了,这事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一听秦淮如这态度,压根不想先问自家儿子,一大爷的脸当时就拉了下来。
“淮如啊,你得明白,我这是替棒梗着想。你先去问问孩子,要是真跟他没关系,那咱就召集全院开大会。”
“到时候当面把贼揪出来,就算不报警不留案底,这事在胡同里传开了,名声也就全毁了。往后谁见了他都得念叨一句‘那谁谁家孩子是个贼’。”
“再退一步说,要是院里查不出来,小赵铁了心报警,让警察查出是哪个孩子干的,你想想,这对孩子这辈子得有多大影响?”
一大爷掰开揉碎了把厉害关系说得明明白白。
秦淮如听到这儿才算醒过味来,心里头一激灵,赶紧撒腿就往门外冲。
院子里的娃儿们一般都在大门口那条街上疯跑着玩。
果不其然,秦淮如一出去,就瞧见棒梗正跟几个半大小子玩躲猫猫,躲在一棵老槐树后头探头探脑的。
等她走近了细看,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儿——棒梗嘴角边上,赫然沾着一片油汪汪的没擦干净的印子!
“棒梗!你给我过来,跟我回家!”秦淮如的脸唰地就垮了。
这新来的小赵虽然刚搬进来没两天,可人家二话不说就把她婆婆送进了局子,儿子这一摊子事,怕是不好糊弄过去了。
“妈你干啥啊,我这儿正玩得高兴呢!”棒梗被扯着要回家,一百个不乐意,小脸皱成了包子。
“你走不走?!”秦淮如懒得跟他废话,一个箭步上去直接就薅住了他耳朵。
往常她倒是想管教管教这小子,可每回她刚要动手,老太太就跟老母鸡护崽似的挡在前头。
这回婆婆没在跟前,棒梗这小子还敢这么皮,她非得好好收拾一顿不可。
棒梗胳膊一甩,挣脱了秦淮如的手,满脸不情愿地嘟囔道:“行了行了,我跟您回去还不成嘛。”
能老老实实跟着走就行,秦淮如也懒得计较他乐意不乐意。
俩人前脚刚迈进四合院,一大爷还杵在门口等着呢。
秦淮如赶紧挤出一丝笑,冲一大爷招呼道:“一大爷,我先进屋问清楚,要是真有这档子事,我立马让他把东西全翻出来。”
一大爷微微点头,没多说什么。
秦淮如领着棒梗,脚步匆匆进了屋,顺手把门一带。
门一关上,她就绷起脸,开门见山问道:“说,是不是你溜进人家屋里拿了东西?”
棒梗倒是一点没藏着掖着,脖子一梗,还挺神气地回了句:“妈,话别说那么难听。他一个人买那么多,又吃不完!咱家几张嘴都饿着呢,我这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秦淮如眉头拧得死紧,追问道:“东西放哪儿了?你藏哪儿去了?”
棒梗嘴一撇,不满地嘟囔:“床底下呢。”
本来他还琢磨着给老妈一个大惊喜,结果被这么一逼问,啥兴致都没了,心里别提多没劲了。
秦淮如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弯腰一扒拉,果然把东西全掏了出来。
棒梗还在那儿美滋滋地邀功:“妈,瞧我厉害不?晚上给我煮俩鸡蛋呗?”
秦淮如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老实给我待着,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说完她拎着东西扭身就出了门。
门外一大爷见她手里那些物件,心里啥都明白了,点了点头:“果然是棒梗这孩子干的。既然东西都找着了,全院大会也不用折腾了。”
“东西你给我吧,我去找小赵唠唠,看看能不能说不追究就不追究了。”
“万一他不肯松口,淮如啊,你可就得想着怎么赔钱了。”
这话一落地,秦淮如脸刷地就变了颜色,皱纹都挤成了苦瓜,她带着几分哭腔说道:“行,全听一大爷您安排。可要是人家真要赔钱,我们家哪掏得出来啊?”
“您不是不知道我这家里的境况,全靠街坊邻居们接济,才勉强撑到现在。”
“那小赵要是真开了这个口,那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吗?”
她这番话,分明是提前打了预防针,摆明了不想自掏腰包。
一大爷叹了口气,出声安抚:“行了行了,先别慌,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他要是愿意揭过去最好,真要较真赔钱,咱也只能满足他,不然他非得报警不可。”
“实在不行,四合院里大伙儿一起凑凑,也总能想出法子来。”
一听这话,秦淮如心里顿时有了底,这不就是又要发动大家捐款了吗?
当初贾东旭走的时候,一大爷就牵头搞过这么一回,各家各户凑起来,那数目可不算小。
对这种事,秦淮如自然是巴不得的。
一大爷拎着包袱,风风火火闯进了赵家平那屋。
“小赵,你丢的东西,一件不少全在这儿了。”他把包袱往八仙桌上一墩,口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赵家平家里还乱得跟遭了贼似的,地上的脚印、翻倒的椅子,他都没动,就等着万一要报案,给警察留个现场。
他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看一大爷这架势,心里跟明镜一样。这老狐狸肯定早就知道是棒梗那小子干的,不然哪能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把东西全追回来了?直接上门去要,人家理亏,敢不给吗?
赵家平不紧不慢放下缸子,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东西倒是齐了,那人呢?”
一大爷愣了:“什么人?”
赵家平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一大爷,您这话问得有意思。我丢了东西,东西找回来了,那偷东西的人,就这么算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偷了我家东西,不亲自来给我低头认个错,赔我点损失?就这么白白算了?”
一听又要道歉又要赔钱,一大爷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收场。
他挤出一脸褶子的笑,放软了语气:“小赵啊,你看,拿你东西的,说到底就是个毛孩子。半大的人,手痒痒嘴馋,做点出格的事难免。咱们当大人的,总得给孩子个改过的机会不是?”
说完,他眼神紧盯着赵家平的脸,琢磨着这话能起几分作用。
赵家平连眼皮都没抬:“一大爷,话我放这儿了。赔礼道歉,一个都不能少。补偿也得给足。不然没得谈,我立马去派出所报案。”
一大爷一听“报案”两个字从赵家平嘴里蹦出来,气就梗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这孩子油盐不进,他只能先探探底:“得嘞,那你说个数,赔多少钱,你才消气?我好上门去跟人家商量。”
赵家平也不说话,慢悠悠伸出两根手指头。
一大爷眼珠子一转,松了口气:“两块?”
赵家平嘴角扯出一个笑,摇了摇头:“一大爷,您跟我逗闷子呢?二十。我那东西加起来值多少,您心里没数?两块,打发叫花子呢?”
二十块这数字一出口,一大爷的脸瞬间拉了下来,跟谁欠了他二百块钱似的。这年头,好些个壮劳力,累死累活干一个月,到手的工钱都未必能有二十块。赵家平这小子东西原封不动都拿回来了,他倒好,嘴皮子一碰就要讹二十?
一大爷压着火气,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小赵,你胃口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