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询问了几个香料铺,掌柜的见她尽管穿着普通但气度不凡,也没有小看她,报出的价格相差不过几十两,都不算太低。
最后安陵容选择了一家出价最高的,据说背后有些势力的一家店铺。
她想做的是长久生意,原本也想过直接买个铺子,雇佣人来卖,这样她能有源源不断的收入,日后也能让母亲和萧姨娘来经营。
但想了想,她们无权无势,怕是留不住这么珍贵的宝物,在她没有爬上高位之前,还庇佑不到。只能暂时做一锤子买卖,或许日后也能让出宫的小太监帮忙卖。
安陵容得了上千两银子,一部分拿了银票,一部分换成了碎银子,又去牙行买了个一进的小院子,虽不大却清幽雅致,对她们来说也足够住了,以后有了钱再换大的房子也不迟。
安陵容要求尽快过户,没过几天就搬了进去,在家里和白芷一起多绣了些香囊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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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秀当日,京城的天空澄澈如洗。
安陵容抬头望天,内心无比地坚定,这回早早地乘坐马车,带着白芷来到了宫墙外,秀女集合的地方。
白芷被留在了宫外,安陵容则是不卑不亢地在嬷嬷的指引下到了指定的地方等待开始。
她又一次站在这里,感慨万分,前世从偏远地方匆匆赶来,险些迟到错过,还被嬷嬷责怪,以致于心神不定,引发了后续的闹剧。
安陵容站在角落里默默待着,试图避开因果,她不想再和任何人再有深度的牵扯。
出门前她给自己用上了“雪中春信”,是类似于雪中梅花的冷冽香气,她特地调得淡了些,全身涂抹准备用来冒充体香。
虽然暂时不太可能被人闻到,但做戏就是要注意细节,要做全套才不容易被揭穿。
看着花盆中盛放的海棠花,安陵容的指尖轻轻抚过鬓边那支特制的海棠绒花。
花蕊中藏着几粒“引蝶香”的结晶,这是她根据古籍配方改良的独门秘方,确保能招来蝴蝶,又不至于过分浓郁。
“哎呀!”一声娇呼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是一股大力撞上她的后背。
安陵容踉跄几步,迅速稳住身形,转身看见一个身着桃红色旗装的少女正怒目瞪着她,那人正是夏冬春。
前世正是因为她不小心撞到了夏冬春,自己理亏只能道歉,却因为自己家世低微被对方看不起,而后引来了“好心”的甄嬛,伪善的皇后还将自己和有怨的夏冬春放在一个宫里,让自己备受欺凌。
可如今她好好站着还能被夏冬春“碰瓷”,这是什么道理?算了,不与她这个被华妃赏了一丈红的倒霉鬼计较太多,在这里闹开了没有好处。
“瞎了吗?挡在这里碍事!”夏冬春扬起下巴,眼中满是轻蔑。
安陵容袖子里的手掐了自己一把,面上从容一笑,目光在夏冬春身上转了一圈,“抱歉这位姐姐穿得真好看,这桃红色衬得姐姐肌肤如雪,陵容一时看呆了,想必皇上见了定会过目不忘。陵容先恭贺姐姐了!
夏冬春一愣,显然没料到会得到称赞,脸上的怒容顿时缓和了几分。“你是哪家的?还算有点眼光。”
安陵容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蝶恋花的帕子,“方才是我没注意,这方帕子就当给姐姐赔罪了。”帕子上的花样栩栩如生,浸了极淡的“怡情香”,能让人心情愉悦。
夏冬春接过帕子,神情越发缓和,“算你识相,咦,竟是苏绣,你还有这本事呢!这味道也很特别。”
安陵容温婉地笑着,“一些微末技艺罢了,这味道若是姐姐喜欢,改日陵容再送些香囊给姐姐,聊表心意。”
夏冬春高傲地昂着头,“本小姐不与你多计较,以后小心着点。”
“多谢姐姐提点,陵容受教。”安陵容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两道熟悉的身影,甄嬛和沈眉庄正朝这边走来。
“这位姐姐好生面善。”她一愣神的功夫,甄嬛已经走到近前,眉眼含笑,“那位秀女来势汹汹,姐姐以柔克刚,化解冲突的手段真是高明,妹妹佩服。”
沈眉庄也温柔地点头:“是啊,刚才真是替你捏一把汗,若是处理不好,误了选秀就不好了。”
安陵容福了一礼,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两位姐姐过奖了,陵容不过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而已。”
她故意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妹妹该去准备了,告辞。”
不等二人回应,她便转身离去。背后传来甄嬛疑惑的低语,“这位姐姐性子倒是特别……”
太监高声唱名,“传安陵容、易冰清……六人觐见!”
太监尖细的嗓音让安陵容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轻轻碰了碰鬓边的海棠绒花,确保引蝶香开始挥发,然后挺直腰背走进殿内。
“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安陵容上前一步,恭敬行礼,用刻意练过的声音说道:“臣女安陵容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皇上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安陵容的长相并不出众,只能算得上清秀,有些失望的同时正好看见一只蝴蝶向着她发髻上的绒花而来,翩然起舞后停在了花上。
皇上眯了眯眼,“鬓边的秋海棠不俗,皇额娘,既然她都戴着花了,就别赐花了。”
太后含笑点头,皇上愿意选新人入宫就是好的,而且安陵容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小家碧玉的样子,不像是方才那个张扬的夏冬春,一看就不太安分。
太监高喊:“安陵容,留牌子,赐香囊。”
安陵容心中一松,恭敬地叩首谢恩。
走在宫道上,安陵容的心境截然不同,她回头看向高得能围住人一生的宫墙,她势必要闯出个名堂来!绝不会落入前世那样任人摆布的境地!
远远的看见白芷正朝里面张望,白芷见她出来,立刻上前给她披上了披风。
白芷租的马车很快就来了,安陵容正要上车,被一个丫鬟叫住。“安小姐,请留步。”
安陵容回头看去,来人正是流朱,她笑容灿烂地说:“安小姐,我家小姐是大理寺少卿之女,姓甄,我家小姐听闻安小姐从外地来,想必没有住处,若是住在客栈不如住到甄家来,您与我家小姐一同入选也是缘分,正好也有个照应。”
安陵容清浅一笑,“多谢甄小姐一番好意,不过甄小姐多虑了,安家虽然家底浅薄,但一个院子还是买得起的。甄小姐既然入选,甄家想必也忙着,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微笑着颔首示意,坐进了马车里。
流朱只好如实地回去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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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的旨意很快就到了安家小院,安陵容依旧是正七品答应的位份,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并没有感到沮丧,左右不过是起点。
白芷把准备好的银票塞进了领头太监的手中,“公公辛苦了,这天儿还热着,劳烦公公走这一趟。”
那太监收钱的动作相当熟练,立刻笑容满面,“安小主客气。”另外提点道:“这位芳菲姑姑入宫年久,先帝时期就教导秀女礼仪,安小主好生学定是不会出错的。”
她本就应该单独拥有一个教引姑姑,芳若一心扑在甄嬛身上,又如何会对她用心?安陵容朝着芳菲姑姑福了一礼,“姑姑安好,日后便劳烦姑姑教导。”
芳菲侧身避开,向她下跪行礼,“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