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回宫后,安陵容就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请安之外就闭门不出,就窝在寝宫给孩子做些小衣裳小肚兜之类的,她的刺绣水平可高着呢。
外头华妃和甄嬛争宠各有千秋,延禧宫中的安陵容则是在物色可用的接生嬷嬷,生产毕竟是个大难关,也是容易被下黑手的时机。
母亲林氏在她怀胎满八月时进了宫,但她患有眼疾,留在宫里帮不上什么忙,她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安陵容担心她会被设计御前失仪,又或是被有心人利用,于是留她在宫里住了几日,请了太医给她治疗眼疾后,便让她出宫了。
傍晚,安陵容正准备入睡,突然腹部传来一阵痛楚,她咬唇忍住呻吟,轻轻摇响了床头的银铃。
白芷匆忙跑进来,脸色煞白,有些慌乱,“小主这是要生了?”
安陵容额上渗出冷汗,“去请太医,还有李嬷嬷、张嬷嬷。”此二人是她暗中请求芳菲姑姑引荐的接生嬷嬷,技术很好,重点是背后无人。
她忍着痛,点燃了提前制好的“预警香”,和前几日赠与皇上的安神香相结合,就能让皇上入睡,并且梦见一个婴孩满身血迹喊着皇阿玛,向他求救的场景。
富察贵人听到动静,立刻就赶了过来,“容儿你怎么样?”
安陵容安慰地摇摇头,“我没事,姐姐别担心。姐姐帮我一个忙吧,等会儿接生嬷嬷来时,让她们换了我备好的衣裳,指甲剪掉,钗环首饰都摘掉,务必仔细检查。”
富察贵人对她的信任很是受用,当场拍着胸脯,“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一点脏东西进来!”
阵痛越来越剧烈,安陵容攥紧了床单,殿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是于太医和接生嬷嬷们来了,富察贵人立刻出去让她们都按照要求做。
钱嬷嬷皱眉,满脸堆笑,“小主有所不知,妇人生产随时都有可能,这要是耽误了时辰,奴婢们担待不起啊。”
富察贵人顿时警醒,“是吗?那你就在外头等着吧,也不缺你一个。”她看见有两个嬷嬷和几个宫女已经配合得换完衣服,卸掉首饰,干干净净地进去了。
钱嬷嬷盯着内室的眼睛里闪着寒光,她要是不进去还怎么完成任务?她咬咬牙,只能很小心地换衣服,谁知外头有人喊“皇上驾到!”
她的手一抖,一个小瓷瓶咕噜咕噜正好滚到了皇上脚边,钱嬷嬷的脸上顿时血色尽失,扑通一声跪地。
皇上正在养心殿批奏折,谁知不知不觉竟睡着了,还梦见浴血的孩子求救,他霎时惊醒,又听人来报说悦贵人发动了,皇上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难道是预示着容儿和孩子有危险?
于是他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谁知正好碰上了钱嬷嬷的瓷瓶。他面色一沉,示意章太医上前看是什么东西?
章太医打开瓷瓶一闻,立刻惊慌道:“皇上,此物名为“血枯散”,产妇若是接触必定血崩而亡啊!”
皇上脸色骤变,一脚踹在钱嬷嬷心口,“拖出去,凌迟处死!”
皇后等人匆匆赶来,不想皇上已经在了,还揪出了被收买的嬷嬷。
皇后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瘫软的被拖出去的钱嬷嬷,看向神情紧张的皇上,心中一恸,不过是个贵人的孩子也值得他这么在意吗?为什么只有弘晖不被他关心?
内室里进进出出的宫人手里捧着一盆盆血水,富察贵人看着揪心,闻着血腥味一阵反胃,没撑住晕了过去。
桑儿赶忙扶着富察贵人,太医就在殿外候着,就近给她诊脉。
华妃撇撇嘴,“真是没用,这么点血就吓晕了。”
太医眉头一挑,“恭喜皇上,这位小主有喜了!已经一月有余。”
皇上焦虑的心情缓和了些许,“果真?哈哈哈,好好好,容儿这里不知要到几时,她既然有孕就不必守着,回去休息吧。”
皇上话音未落,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长空。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位健壮的小皇子!”李嬷嬷抱着襁褓出来报喜。
皇上龙颜大悦,双喜临门啊!果然他是受上天眷顾的真龙天子!
襁褓中的婴儿与他长得很像,皇上越看越喜欢,于是当场下旨,“容儿诞育皇嗣有功,晋为嫔,悦字不够庄重,改为“瑾”字,富察贵人同晋为嫔,赐封号“瑜”。”
悠然转醒的富察贵人得知自己有孕,还成了瑜嫔,“臣妾谢皇上恩典,也替瑾妹妹谢谢皇上。”
她们高兴,别的嫔妃心情就不美妙了,延禧宫的人接连有孕,难道是这里风水好吗?
安陵容看到了抱回来的六阿哥,小小的一个,心像是被填满似的,交代白芷和宝鹃轮流照看六阿哥,万万不可离开视线半步,这才安然地睡去。
她坐了一个月的月子,期间用了香料工坊里调理身体的香料,身体恢复得很快。
六阿哥满月时,皇上取了名字叫“弘曦”,取“晨光”之意。
安陵容已经是嫔位,是一宫主位,和瑜嫔平起平坐,自然不能再屈居西偏殿。
皇上询问她想去哪个宫殿,安陵容不好选择那些有特殊意义的宫殿,便想到了被藏书处占据了大半宫室的景阳宫。
她借口钦佩学识渊博之人,但她家贫无法让她一览群书,现在有机会一偿所愿了,而且潜移默化的环境影响下,六阿哥肯定能学富五车!
皇上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便也同意了。
但景阳宫久不住人,修缮打扫起来都需要时间,安陵容就在延禧宫再住一段时间。
瑜嫔很是不舍,天天过来看六阿哥,“唉,要是我们还能一起住就好了,以后就我一个人肯定很无聊。”
安陵容安慰道:“怎么会呢?等你腹中的孩子出生,就有得忙喽。”
瑜嫔的笑容灿烂起来,“也是,他要是跟六阿哥一样这么乖巧可爱就好喽!”
安陵容猛然想起,前世瑜嫔是在皇后办的赏花宴上被人推倒小产的,让她有些头疼的是,瑜嫔怀孕后确实有些飘飘然了,常爱去御花园晃悠。
安陵容推心置腹地劝道:“姐姐莫要大意,宫里的阴谋诡计防不胜防,再小心都不为过,我自怀胎到生产这期间遇到了多少脏东西和手段,姐姐你也是看在眼里的,这回轮到自己更要加倍小心才是啊!”
瑜嫔眨巴眨巴眼睛,沉默了片刻,飘飘然时被泼了一盆凉水,“那怎么办呀?”
“富察家显赫,想必能找个懂医理的嬷嬷送进宫里来,现在我能帮你看着点,等我去了景阳宫,就鞭长莫及了,还得是有人贴身照顾你才行。”
瑜嫔感动得眼泪汪汪,“我知道了,回去我就给家里写信要人。”
“还有啊,御花园这些人多眼杂的地方就别去了,想赏花让人搬回来赏,若是别人举办什么赏花宴之类的,能推的都推了,装孕吐装身体不适都行,千万别去!万一磕到碰到就不好了。”
“嗯嗯嗯嗯!”瑜嫔一脸受教了,她回忆起安陵容从前的样子,决定直接照搬。
安陵容表示很欣慰,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心里是犹豫过的。
瑜嫔这胎是男是女仍是未知,若是皇子,凭富察家的家世地位,将来承继大统的几率远比没有母家支持的弘曦高得多。
安陵容虽然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瑜嫔待她向来真心,让她袖手旁观也实在做不到,那就和富察家打好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