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马?诺木涵瞬间来了兴趣,快步向前走去。
彼时叶澜依已经翻身上了马,野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扬起又重重落下,叶澜依紧握缰绳,牢牢地跨坐在马上,临危不惧地试图驯服它,看得旁观者心惊肉跳,担心不已。
诺木涵也想上手,百骏园的总管马公公吓得魂都飞了,急忙下跪阻拦,这贵人要是在他这里出了事,那是万死难辞其咎啊!三阿哥和五阿哥也一起劝阻。
诺木涵有些无奈,他们都不愿意,但架不住野马自己朝着这边跑来啊!
诺木涵当机立断让阿斯娜和马公公护着两个阿哥先离开,她抓起给马儿们准备的青草和盐巴扬了扬,快步往人群的反方向跑去。
野马被她吸引过来,很快距离便被拉近,诺木涵一阵助跑,灵活地跳上了矮墙,和野马隔空对峙。
野马的脚步停了下来,原地打转,试探性地伸长脖子朝诺木涵这边嗅了嗅,诺木涵立刻想到了青青草原里的牧草,正好手里也拿着青草,借着袖子的遮挡取出来些许,递了出去。
牧草被一口卷走,手被湿漉漉的大舌头舔个正着,她也不嫌弃,趁着它吃草的功夫慢慢靠近,顺着摸了摸它的鬃毛,见它没有太抗拒自己的靠近,诺木涵悄摸地松了口气。
她骑术确实不错,但毕竟过了几十年的圈养日子,到底是生疏了,仅凭着肌肉记忆和这段时间的熟悉,她没有百分百能拿下它的信心,幸好呀有马儿喜欢的牧草帮忙。
一场惊险的纷争消散无虞,和另一边的叶澜依以命相搏、艰难驯服相比,诺木涵这里就是无比地轻松了。
诺木涵给它多喂了些牧草,等它吃饱喝足才翻身上马,野马仰天长啸一声,并未反抗。
诺木涵在所有人庆幸和崇拜的眼神中悠然出现,恰好叶澜依叶骑着被驯服的野马,凌风而来,诺木涵见状,会意一笑,与野马耳语几句,便与她一道策马奔腾。
马场上是两道潇洒利落的身影,诺木涵在疾驰的马背上做出了高难度动作,她自己做得痛快了,让围观的宫人们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儿,又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三阿哥与五阿哥海豹式鼓掌,“好!谦娘娘太厉害了!”小手都拍红了。
跑了几圈后,诺木涵和叶澜依几乎同时抵达终点,翻身下马,把野马牵进了马厩里。
叶澜依对诺木涵很是崇拜,她虽能驯服野马,却没有系统地学过马术,全凭天赋,做不出这么好看的动作。她心想要是能学会,就可以表演给他看了,他应该会喜欢的!
“谦贵人,您真厉害!”叶澜依由衷地夸赞,诺木涵喜笑颜开,“你也不差呀!喜欢的话,下回我教你。”
“多谢谦贵人!”
诺木涵还想说什么就见马场上的宫人们跪了一地,抬眼望去,是一个明黄色人影。
诺木涵皱眉,“皇上怎么来了?”她下意识地看向叶澜依,皇上不会这么早就注意到了她吧?这小姑娘这样好,进宫实在是太委屈她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与叶澜依说,对方已经极其低调地低头避开了,诺木涵独自快步上前行礼,“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今儿怎么有空来百骏园了?”
“平身吧,朕只是散散心,碰巧瞧见了你的马上英姿,正如你所说,的确不俗,着实让朕惊喜。”皇上笑得开怀,眼中却有些遗憾。
诺木涵低头谦虚,“皇上过奖了,嫔妾已经许久未碰马术,有些生疏了。”
皇上看了看她的身后,“刚才不是还有人同你一起御马,那是何人,怎么不见她?”
诺木涵一惊,含笑道:“那只是一个普通的驯马女,方才弄脏了衣裳,不好在御前失仪,嫔妾便让她退下了。皇上若是想见见她,嫔妾就让人去叫她来。”
闻言皇上摆摆手,“不必了,随口一问而已。”他如今正与莞贵人打得火热,而且诺木涵的表演更加让他心动,没太注意到那个相对而言“表现平平”的卑贱驯马女。
诺木涵松了口气,她才不信只是随口问的,分明就是感兴趣了,得提醒一下叶澜依才行。
三阿哥和五阿哥顿时变得拘谨起来,五阿哥小声地捂嘴咳嗽,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皇上看着对这个孩子无感,但好歹是自己唯三的皇子之一,挥挥手让他退下了。
三阿哥羡慕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正要鼓起勇气告退,皇上张口就是考校功课,三阿哥最后在皇上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蔫哒哒地离开。
他们一道回了廓然大公,诺木涵一直疑惑皇上怎么还不走,难不成要在这里留宿吗?
皇上却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朕收到了赛音亲王的折子,他给朕上贡了不少礼物,还托朕将这封家书带给你。”
诺木涵面露惊喜之色,“多谢皇上!”她感激地双手接过,视若珍宝,仿佛前几日没收到她家阿布通过隐秘渠道传到她手上的家书似的。
信封是没封口的,诺木涵明白阿布的意思,就是“坦坦荡荡”地告诉皇上,您随便看,咱们父女之间没有什么小秘密要瞒着您。
她主动凑到皇上身边,将信纸掏出来,毫无保留地同他一起看。
赛音亲王的信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张纸,从刚开始稍微程序性地夸赞皇上恩德,问候她的近况,让她在宫里要谨言慎行,好好照顾自己、侍奉皇上。
然后说到部落里一切都好,让她不必担心,牧民们比以前多养了牛羊,生活还算安稳。又说到她大哥新得了一个女儿,二哥也娶了妻子,说了许多家长里短,寻常普通又温馨,让诺木涵有些哽咽。
皇上无法共情她的感受,但从字里行间也感受到了一位父亲对女儿的深深爱意,他拿过手帕递给诺木涵,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羡慕,“你父亲很爱你。”
诺木涵擦了眼泪,不好意思地说:“嫔妾失态了,请皇上恕罪。”
皇上当然不会怪罪,“你父亲也给你送了几车的礼物,已经送到了紫禁城。”
诺木涵怀念地说:“阿布可疼爱我了,我的吃穿用度总是处处担心,就像我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似的。对了皇上,阿布说二哥鼓捣出了一个纺织机,可以将羊毛制成毛线,再制成毛衣,很是柔软保暖,是不是真的?”
“是,眼见着快要入秋了,京城的冬日寒冷,御寒的毛衣来得很及时,而且毛衣的造价实在,若是能降低成本就能在整个大清推广出去,在冬日在冻死的平民百姓也能减少,赛音亲王的礼物真真送到了朕的心坎上。”
诺木涵盈盈一拜,“能为皇上分忧是阿布的荣幸,阿布也说了会让牧民们多养些牛羊,但如此一来,势必会减少马匹的生存环境,还请皇上勿怪。”
皇上伸手将她扶起,他当然不会怪罪,甚至高兴得很,马匹减少就意味着蒙古战斗力降低,对他的威胁也会降低,他巴不得全养牛羊呢!
皇上刚刚经历了沈眉庄假孕和西北战事告急两件糟心事,遇到能给自己分忧又谦卑恭敬的父女俩,自然心中慰藉,“赛音亲王不求赏赐,只求朕多照顾你这个女儿,朕便晋升你为谦嫔,可还有什么想要的不妨说出来。”
诺木涵偷偷抬眼观察着皇上的脸色,犹豫了一下,“那皇上,嫔妾可以留在圆明园吗?”